《穿书,被可怜小反派捡到》
抵达刑部之后,下属将查获的证物呈上,与涉案官员平日的书信并排摆开,供众人比对真伪。
“大人,眼下可以确定,现场发现的那张字条所用的纸和墨,与这些书信全然一致。”
屈雄没有急着开口。裴饮觉俯身,依次取起两种纸,对着光端详一番,接着又凑近闻了闻,捏在耳边轻轻抖动,听纸张发出的声响。
一般来讲,正常放久的纸张,与人为做旧的纸张是存在区别的:前者气味厚重,有时还会混杂少许霉气;后者则略显刺鼻。质地上,前者发沉,后者发脆。
眼前两种纸貌似并无差异,无论颜色、气味还是触感等,皆不见破绽。但裴饮觉更倾向于怀疑对方心思缜密,特地使用了相同的旧纸。她映着光再度对比,这回终于在字迹上发现了一处端倪。
一旁的下属见她迟迟不语,神情已然不耐,语气里隐有轻视:“大人,您关注的这些,我等早已查验过,没有任何区别。”
意思是叫她别再白费功夫。显然,他不觉得裴饮觉一个非专业的私人护卫能看出什么名堂。
“不,并非毫无差别。”裴饮觉举起一封涉事官员写给弟弟妹妹的家书,说明道,“仔细看书写的痕迹。涉案的主事家境一般,常年使用廉价的笔且从未更换,是以由他亲笔所写的字应当疲软无弹性,像这样笔画呆板不齐,收笔处带有毛刺。”
“可我们现场查获的字条,写的也是这种带毛边的字。”有人出声反驳。
“是的,因为模仿者用的就是那支笔。”裴饮觉从容道。
话音刚落,一名官员看不下去了,叫道:“一派胡言!什么‘模仿者’?这明明一模一样!我看你就是为嫌犯开脱,凭空捏造了一个不存在的模仿者。大人,您不能再让您这护卫胡说八道了!”
“不,它们不一样。”裴饮觉用指背敲了敲纸张,淡定地分析道,“那位主事用久了此等劣笔,下笔时便会习惯按得重些,写的字也会将就一些。你们再看这张字条,写字的人应是用惯了好笔,因此模仿时无法适应,字里还透着难改的笔锋和骨力。”
此番论断,正是裴饮觉经验之谈。她曾经也有一段时期用惯了坏笔,后来母亲给她换成新的,她反而突然用不顺手了。
屈雄听完,命下属记下此点,随后招手让裴饮觉过来,问她想怎么查。
裴饮觉在脑子里回想先前所见的那位崔尚书,根据对方展现的性情,猜测字条可能由谁伪造,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崔连眉,是不是都不怎么信任别人?”
“这我可不清楚。”屈雄引她走远几步,并未在下属面前评判同僚。
裴饮觉“啧”了一声,又问那人往来的朋友与家中子女情况。
“往来众多,我也是其中之一。”屈雄回道,“我朝官吏明面上禁止纳妾,但私下的行为不受干涉,他常与歌女舞姬往来,盛极时几乎夜夜笙歌,不过至今只有一个儿子。”
“‘儿子’?”裴饮觉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他儿子是什么官职?品性如何?”
“暂无官职,纨绔一个。”
裴饮觉蹙眉,觉得有些怪异。崔连眉此人她不能说已完全看透,却也非一无所知,这样一个人的儿子可以坏,但不该无能——更何况,即便儿子真不成器,那只老狐狸也并非没有能力将其塞到哪个位置上去。
她想了想,提议道:“除了跟他关系好的官员或心腹,你也可以查查他那儿子的字。”
屈雄点点头,走回去圈出几个名字,派人照名单去收集字迹样本。为防对方有所准备,他又派出几名可靠的亲信,哪怕是半夜潜入取证,也要将字迹拿到手。当然,后面这一不甚合规的部署,除却随性的裴饮觉,就再无人知晓了。
安排完所有事项,屈雄转向裴饮觉,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小裴,不谈我对你的要求,你可是想好了,要将这个案子查下去?”
“怎么?要想什么吗?”裴饮觉不解。
“你如今已然知晓,崔连眉计划要陷害那名主事,知道了一旦帮那主事,就等于是与崔连眉彻底闹掰,也知道崔连眉背景大到万一出了事,我不一定会保你。纵使如此,你还确定要查下去吗?”
裴饮觉闻言,收敛起面上的神色。
“‘谁知生平愿?或见飞蛾自投火,心有戚戚焉。’”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灼热,“什么也没必要想,真相就该显露,犯罪者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盯紧他的儿子,他们近日定会有所动作。”
屈雄望着她坦荡的模样,笑道:“不用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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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裴饮觉又复盘了几遍案子,待自觉已无疏漏,才洗漱过上床歇息。次日,她照常随周守闲练习,直至临近午时,忽收到屈雄的消息,又急忙辞别赶去。
传话的人将她带到屈雄办公的地方,推开道小门让她进去。此时众人皆在午休,附近不见他人走动。
“大人,人到了。”传话的人敲门禀报。
“进来。”
二人推门步入,只见屈雄未穿官服,而是身着一件深色长袍,正在批阅卷案。他的手边搁有茶点,一旁还摊着份写了一半的奏折。
“好,你先退下吧。”他对下属说道,而后将视线移到裴饮觉身上,“坐。”
裴饮觉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屁股刚挨着凳面,一叠厚厚的纸就丢到了她的身前。
“我已派人搜集了与崔连眉关系密切之人的字迹,唯独他儿子崔麟,只能找到十岁前写的字。”屈雄点了点那叠纸,将问题抛给她,“此事你怎么想?”
裴饮觉垂下眸,不再多此一举地翻看那些材料,断定道:“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屈雄问道,双手交叠置于腹前。
怎么办?这是个好问题。用这些关于字迹的发现证明涉案主事的无辜,等对方出狱了再找犯人的字迹?不,这样只会白白浪费查案的时间,应当还有别的线索尚未被注意到。思路逆转,她恍然抬头。
“去找那位主事。”她的声音清亮,“问问他对于自己被人陷害有什么想法。”
“你为何觉得此举有用?”
“你之前为何要害他?”裴饮觉不答反问,“其根源不在他本身,而在于他所秉持的立场、身后的势力。那么崔连眉为何要害他?”她理所当然道,“你们这类人行事向来喜欢一箭双雕,我不信他没有其他的目的。找到这背后的缘由,说不准就会是案子的突破口。”
屈雄听出她借机暗戳戳地骂了自己,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认可了她的计策,下令道:“准备一下,随我去见他。”
午后,裴饮觉又换上那身侍卫的衣裳,跟着屈雄走进牢房。这回,她的心态已松弛了许多,行走间还不忘偷瞄周遭环境,悄悄对比不同牢房的布局差异。
前方的屈雄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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