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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被可怜小反派捡到》

11. 永远不变的大侠

裴饮觉被闯入的大汉吓得连连后退,她没有注意到,这几步使她跟屈雄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布衣大汉扬袖甩上门,扫了她一眼,在她眼下发紫的暗红处停留片刻,转向屈雄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还有上月入帮的那人,简直就是胡来,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屈雄冷下了脸。

“消息倒灵,一进门便问东问西,向我要各种解释,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是错的?”他起身走向大汉,言语里满是戾气,“我反而想先问问你,就这么蓬头垢面地过来,是要将我们会友帮的颜面置于何地?被弟兄们瞧见了怎么办?”

“这你大可放心,我没让任何人看见。”布衣大汉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眼底却盛满了苦涩的痛意,他上前两步,同屈雄针锋相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越芒,一个落水的寻常姑娘,郭夫人跟归良他们好端端照顾着,你把人抢来是什么意思?”

裴饮觉在一旁摸清了状况。

“越芒”是屈雄早年使用的名字,自帮会建立就被他极意埋藏,除却她为激怒对方喊过几回,在原作中,只有屈雄的一位旧友会如此胆大而亲昵地呼唤。

她认出了,这位与屈雄对峙的布衣大汉,正是日后被屈雄囚禁的大侠周守闲。他们眼下仍维持着彼此间摇摇欲坠的情义,在将来一次次越来越难以收场的争吵中,一步步发觉老友与自己的渐行渐远,心中原本还容得下这份感情喘息的空气,也在旁人的鼓舌与催迫中愈发稀薄。

同时,既然这个人尚且无恙,就说明李为所知晓的故事情节确实有限,于她往后的“说书”事业而言,无疑是个及时的好消息。

欣喜于这意外收获,裴饮觉举起一只手让衣袖滑落,指着那上过药却包扎潦草的鞭伤拱火道:“不仅强抢民女,还对我大打出手呢,您快看!”

这一举动吸引了二人的目光。面对她的插话,屈雄厉声威胁:“你再给我捣乱试试!”

“越芒。”周守闲面色不善地唤了一声,手移向腰侧的长剑。

“诶诶,前辈且慢。”裴饮觉高声道,朝屈雄扬眉一笑,“虽说屈大人打了我,但我如今也是贵帮的新人了。世态炎凉,挨一顿打就能从此不愁吃喝,倒也算一笔合算的买卖,您说是也不是?常言道‘不打不相识’,今后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这番话里的俗语用得并不贴切,甚至有几分胡搅蛮缠,但因打岔的时机拿捏得合适,令四周焦灼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又或许,方才周守闲瞥向屈雄的那一眼也起了点作用。

屈雄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些,而后不再多言。

周守闲走到裴饮觉面前,似乎生怕吓到她一般放低了声音,挑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头:“前几日——就是你失踪那阵,归良写信与我讲了你的事,只是你的名字有四种读法,我能知道它们该怎么念吗?”

提及裴饮觉失踪一事,他又瞪也似的瞥了屈雄一眼,屈雄却径自坐回椅中,举起书,假装不曾留意。

“总归不会取个牲畜用的字配人。”裴饮觉笑道。

“所以是‘饮’。”周守闲以现代人的第三声标准地念出这个字,又问,“不错,第三个字呢?”

为了尽可能多与此人接触,好在将来攀些关系,裴饮觉背起双手,仰头跟他对视:“您要不要猜猜看?”

“午枕‘觉’来闻语鸟?向水‘觉’芦香?”周守闲问道,一边引她走向座椅。

读音正确,且是以诗词相问。裴饮觉颇为惊喜,站在椅边忘了坐下:“对,您再选选。”

周守闲引用的两句诗里,“觉”字所指的含义并不相同,前者是“睡醒”的意思,后者则是“感受到”的意思。

“‘坐睡觉来无一事,满窗晴日看蚕生’?”见她不坐,周守闲便也站着说话。

“唔,我个人更喜爱‘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一句的意境,不过恭喜,您有资格当我的娘了。”

并无某些迂腐自大的老灯被比作女性时丑陋的愤怒——即便旁人是在称赞他们的行为,周守闲领会到她对自己的赞美,谦逊地接受了这份赞词。

“‘饮觉’,好名字。”他拍拍裴饮觉的肩膀,眨眨眼道,“只是比起饮酒,我总觉得你会更中意饮茶。”

双眸倏地一亮,裴饮觉露出一个阳光明朗的笑容,肯定道:“没错,我偏向于察觉到自己是清醒的。”

带着几分寻到知音的愉悦,她补充道:“您叫我‘小裴’就行。”

周守闲颔首,报上自己的姓名:“周守闲,守文持正的‘守’,闲云野鹤的‘闲’,怎么唤我都可以。”

回忆着旧日看过的古装剧,裴饮觉抱拳问好:“周大侠好。”

“‘大侠’二字,某恐怕还担当不起。”周守闲回礼笑道。

屈雄在旁淡淡提醒:“我们这儿的弟兄们通常喊他‘周爷’或者‘二当家’。”

裴饮觉学着周守闲抱拳的样子矫正姿势,笑道:“在我眼里,周大侠永远是大侠。”

屈雄“哼”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

周守闲轻笑一声,再次请她落座,问道:“在帮里可还习惯?归良很关心你。”

他不清楚裴饮觉与屈雄的关系,只当她与帮内其他人无异,不过因身负奇才,被老友主动看中不肯放过,且加入的过程中受了强逼,属于被迫上梁山。对于老友这无耻的行径,他自会找时间与对方理论,劝其放裴饮觉离开,但不是当着小姑娘的面,更不是在她刚说了一番似是自愿留下的话后。

裴饮觉的眼里划过一丝痛苦,强颜欢笑道:“屈大人替我付了客栈的费用,还为我做了几套这样的衣裳。”顿了顿,她道:“作为交换,要我告知他将来——”

“饮觉,你是明白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屈雄“啪”地一声放下书,中断了她的话。

“哦,对不住,我以为对您唯一且最要好的朋友没必要隐瞒那件事,是我失言了,还请大人原谅。”裴饮觉现学现卖,朝屈雄一抱拳。

屈雄怒容满面,丢开书便一掌向她拍来,被周守闲格挡拦下。

“越芒,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周守闲的话音疲乏不堪。

“回头我会跟你讲,但不是现在。”屈雄撤了力道。

“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

裴饮觉踮起脚,自周守闲身后侧身探出,掩饰不住看热闹的语气,装乖道:“我先退下?”

“出去。”屈雄口吻平淡,“右数第三间屋子,到里面等我。这么简单的事,应该不用别人再教你吧?”

裴饮觉无视他,朝周守闲挥了挥手:“周大侠,有缘再会。”

推开屈雄所说的那扇门,入目是一间书房。门边的书桌后立着两排架子,架上摆有各式瓷器;拉开侧边柜上的抽屉,里面放有几卷书画与没听过名字的手抄书册,书中的诗文字迹工整,内容却比她背过的名家之作差了太多。靠近屈雄与周守闲所在那间房的墙壁上,也挂了几幅字画,其字潇洒浑含,其画健拔苍润,颇具江湖之气。

裴饮觉凑到墙边,听不见半点声响。不无遗憾地撇了撇嘴,她将书柜的抽屉一一拉开,翻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件有价值的物品。想来也是,若真有要紧的东西,屈雄也不会允许她来这儿了。

她翘腿坐到桌上,拿了本还算能读下去的书消磨时光。就在她沉浸于书中人肆意的政见,快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时,屈雄推开了门。

“兹拉——”

门板挪动的响声宛如一颗飞掷的石子,打碎了那令她着迷的文字虚幻的世界。思想与物质之间的薄雾被现实的苦日吹散,裴饮觉颤了颤睫毛,依依不舍地缓过了神。她不死心地将书翻至首页与末页,却怎么也找不到作者的名字。

“守闲托我跟你说一声,他已经回去了。”屈雄一面锁门检查,一面问道,“他……在那本书里,他与我的结局如何?”

裴饮觉放下书道:“他是您永远不变的朋友。”

因为说谎容易被看穿,她在这里玩了个文字游戏。周守闲是屈雄的友人,可反过来的话,只要屈雄还要迫害他人,很快就不会再成立了。

“喂。”裴饮觉叫他一声,将手中的书怼了过去,“帮我看看,这本书是谁写的。”

屈雄先是评价她一句“小聪明”,而后才接过书,翻了两下道:“是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才子,我不曾过多打听。”

裴饮觉有些失望,见屈雄将书收回柜中,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前一句的评价是指她利用了周守闲。看来,屈雄在这时还不曾怀疑友人的背叛。回想原作对这二人关系的描述,她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情谊还挺复杂。

思绪尚未收回,屈雄已走近她道:“你方才说的什么话,‘不打不相识’?”

“有句俗语叫‘拳头打不倒真理’,还有句叫‘你打断筋,打不断心’。”裴饮觉道。

“呵。”屈雄笑了一声,站到她身侧道,“给我看看你的伤。”

不等她回应,屈雄就上手拉开了她的袖子,看过后又拨开她长发,检查颈侧的伤,说道:“好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换药,再让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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