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今日结案了吗》
李三娘本该早早出摊,却想起许久没见周瑾了,遭此大难,也不知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又不想扰他清梦,便想着等他醒了去送份早饭。
在屋里等了许久,瞌睡虫都咬上了眼皮,眼睛又酸又涩,忽而一道雷响了,三娘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外头竟下起了雨,隔壁应当也是被雷吵醒了,传来些声响。
三娘用一个新的瓷碗盛了一碗山药粥,打着油纸伞伞来到周瑾家。
刚要敲门,门却没关紧,一推门就开了一道缝,李三娘心里唠叨道:这孩子,大晚上的门也不关好,要是进贼了怎么办,心也忒大了。
里头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来人哪!杀人了!”
李三娘心里一紧,难不成真进贼了?担忧之深,竟忘了害怕,手下一用力,把陈旧的院门推开了。
推开门,却看到出她意料的人,那身洗得皱巴巴的道袍沾满了血水,发髻散乱,额角还肿起一个大包,竟是红拂道长。
周瑾先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爬到三娘身边,“哇”地一声哭了:“三娘!”
李三娘见他灰头土脸,身上青青紫紫,衣服有破破烂烂,心里疼得紧:“阿瑾,好孩子,跟三娘说说,这是怎么了?”
红拂不想把三娘卷进来,在这时适时开口:“三娘,这事背后牵扯众多,你别掺和进来……”
周瑾拽住三娘的衣角,猛地将头左右摇摆,抽噎道:“三娘……不是这样的,她翻我家的东西,还……还扒开玉娘的棺材,想拿里头的陪葬品……玉娘……”
周瑾又痴痴傻傻念起玉娘的名字来,红拂剜了一眼周瑾,却见他神色凄迷,竟看不出是真疯,还是假痴了。
李三娘见他手上还紧紧握着小刀,赶紧夺了过去,撇到地上,半环抱住周瑾,不让他的伤口淋雨:
“阿瑾,你好好跟三娘说说是怎么了?红拂道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几年前归义坊这一块许多人家得瘟疫死了,还是她一个小娃娃帮忙埋的呢。”
周瑾抽抽搭搭,吞吞吐吐道:“三娘,你不信我吗?我从没对你撒过谎,你瞧,她还用麻绳把我绑住了,这儿、这儿,都是她弄的,你去看她手上,肯定还有血痕。”
突然间要挣脱三娘的怀抱,声音变得又尖又利:“别杀我!别杀我!刘老爷……我求你了……放过玉娘,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三娘见周瑾前头说得言之凿凿、煞有介事,撸起他的袖管,上头果然有伤痕遍布,将怀中的周瑾紧了紧,退了半步道:“道长,你要是清白的,就把你的手掌给我瞧瞧?”
红拂不由得苦笑一声,她如何能给三娘看,她手上确有伤痕,可她又不能说实话,若是说棺中有胡玉尸体,岂不坐实了自己开棺一事?可此时又有什么别的法子?
红拂摊开手道:“三娘,周瑾瞧着已经疯了,疯子的话哪能信?我现在已经找到胡玉娘子的尸体在何处,就在正堂的棺材里……”
三娘见红拂语焉不详,神色复杂,还亲口承认了开棺一事,再看看周瑾这副惨样,心里火气直往上窜,好啊,她从前只当红拂是个不靠谱的算命道士,没成想还是个强盗!
三娘当机立断,站起身来,拉着周瑾:“走,阿瑾,三娘带你报官去!”
周瑾暗叫不好,若是来的人多了,此时不好压,忙回道:“三娘,没事的,我们把她赶走了就是,别惹是生非了……”
三娘听了这话,心里疼爱更甚:“阿瑾,你放心!三娘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转头见红拂满身是血的模样,更是说什么都不听了,扯着她的胳膊:“现在就跟我见官去!”
红拂也不想见官,便挣开:“三娘,你听我说,你想想我要是求财,何必大费周章开棺盗取陪葬,在周瑾找我给胡玉入殓的时候,就趁机敲他一笔岂不来的更快?”
李三娘见她还敢攀咬周瑾,吼道:“阿瑾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倒是你,是个不务正业的瞎算命的,现在满身是血,说不定手上还沾了人命!”
红拂正要辩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张了张口,见三娘这一副护犊的模样,不由得有些黯然,周瑾真是好命,没了亲娘,还有三娘。
倒也不是不能跑,可若是跑了,归义坊的乡亲都不会再信她,二则是坐实了罪名。
李三娘见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当她是心虚了,用先前绑周瑾的绳子就要绑了她,红拂不想暴露功夫,也不想伤了三娘,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叫她绑了。
想不到她红拂武功盖世,却叫根麻绳治住了,这或许也可称一声“作茧自缚“了。
不过既到了这步,干脆搅搅浑水,看看周瑾和三娘会不会说出有用的消息,把藏尸一事宣扬开来,种下怀疑的种子。
三人拉拉扯扯,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李三娘拉着红拂,数落她的“罪行“,红拂嚷着胡玉的尸体,周瑾就在里头前言不搭后语地和稀泥,到后来,不知谁人,竟把坊正都叫来了。
坊正不情不愿地走到周瑾家中,腰上系着一条青布腰带,挂着一串当啷作响的木牌。
听了街坊邻居们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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