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古板夫君》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投射在府中,院内各家仆与婢女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暖阁帷帐内,卢青婉翻了个身朝着更温暖的地方靠去。刘珩微睁着眼睛,瞅着怀中慵懒睡着的娘子,笑意浮现。
温香软玉在怀,果真是个正常男人都抵抗不住。看着看着眼神逐渐迷离,那红润娇软的唇仿佛在引诱他走向堕落的深渊。低头刚想吻下去,可却在离唇边毫厘处倏地停下。
“刘珩。”她的口中轻吐出两字。
他紧张的呼吸都快要停住,再三确认她还熟睡着那口憋着的气才长长吐了出来。慢慢将他身子往床榻里处推了推,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
昨夜中书门下传出圣上龙体欠安,今日免朝的消息,今日才能陪着娘子睡到自然醒。只是虽不需要入宫亲自觐见圣上,但京西诸镇粮草调拨一事还需他早日将命令一层层吩咐下去。
利落地穿好衣服。又钻进帷帐里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娘子,无奈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褥这才放心出门。
刚到官署,刘珩还没坐定,堆积成山的牒状便一同呈了上来。
“郎中,扬子转运院上状,漕米已启运,申报途中耗米数额。”
“郎中,这份是京兆府来状,夏收眼看将近,请求拨官钱,就地收粮入仓。”
“郎中,还有这份河西支度使牒,求预拨来年军粮绢帛。”
……
轻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朱笔一件件定夺起来。所幸刘珩平日里性子稳重,即便旁人看起来费脑筋的政务他处理起来却是张弛有度。身居要职,需掌管天下粮草度支,他只能小心谨慎才能避免行差踏错,以至于传到宫中陛下眼中,他也落个谨慎负责的好名声。
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他手肘抵在案上,刚想闭眼小憩一会。小吏快速走到他案前,躬身行礼,“启禀大人,衙外柳大人求见。”
允升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这段时日官署内需要处理事情繁杂,即便罢曹后心中也只想着快些回府见娘子,完全将多年友谊抛之脑后。
刘珩自觉亏待友人,赶忙起身朝着小吏急切回道,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哦?快快有请!”
片刻后又喊住了将要转身离去的小吏,“慢着,我亲自去见。今日若再有要事禀报,一律找李大人定夺。”
“属下遵旨。”
衙外,柳易堂原本倚靠门前的一棵槐树。看到刘珩出来,赶忙迎上前。
“子瞻兄,我在这。”他隔着老远抬手招呼着。
刘珩低低笑着,揶揄道,“你身姿修长且挺拔,我还能看不见吗?”
“呦,几日不见,本领倒是精近不少,还学会揶揄人了。看来卢娘子惯会调教人呢。”
刘珩拍掉了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快说,今日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看刘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柳易堂眼神微微躲闪,故意谄媚笑着,“这不是馋酒了,约你一同饮酒罢了。”
“当真?”
“我骗你作甚?”
“哪里?”
柳易堂大手一挥,“老地方啊,还是说你有新的去处?”
刘珩摇了摇头,抬头盯着他,“先说好——”
“小酌!不留宿!”柳易堂仿佛猜中他心思般一件件说了出来,给他吃了定心丸。
“那走吧。刘郎中。”柳易堂伸手邀他同行。看他还迟迟不动,所幸上手将他往酒肆方向推了过去,“放心,君子饮酒,乐而不淫。嫂嫂识大体,定不会寻你不是。”
刘珩看了他一眼,此话有理,不过饮酒作乐而已。总不能有了娘子置挚友不顾吧。
“走吧。”
红楼离官署距离不算太远,平日里罢曹之后也总有官署里的官吏去酒肆里浅酌几杯才归家。二人相携而行,初夏的风中带了些许蒸腾热气,将二人的衣袂吹的翻飞。
“允升,你我同朝为官几年了?”他微微侧头相问。
“同朝为官已八在载。你我已从青葱少年走到了壮年而立之年。你说这时间过得快或是不快?”柳易堂自嘲一笑,“原本以为你会孑然一身,没想到八年后你娇妻在怀,我反倒成了那个孤家寡人。”
刘珩微微侧身靠近他,笑意都快要溢了出来,轻声说道,“允升,我原本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来去无牵挂也挺好,如今成了婚,才发觉归家时总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着的感觉真好。”
“哎哎哎,”柳易堂连忙抬手警告,“子瞻兄你当着我这鳏夫跟前炫耀是不是有些不妥?”
“好好好,我不说了,”刘珩顿住脚步,盯着他的后背,“只是允升,弟妹离世已五年了,你也该给彦儿一个完整的家了。”
柳易堂回过头来,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冲着他点头应道,“好。”
若换了平日里,依好友的脾气秉性恐怕早心生不悦又或是寻众多借口搪塞过去。今日忽然间态度转变,令刘珩也摸不着头脑,他快走两步跟上他,试探性开口,“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快跟我说说。”
“到了酒肆你先自罚三杯,我便说。”
“好,允升,你可不许耍赖。”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便走到了红楼酒肆跟前。跟酒肆店家要了往日酒食份例。两人便去楼上寻了间雅室。
“大人请。”酒肆仆人将门打开,“今日店中忙,两位大人来的真是巧,刚好空出这间雅室。大人还请稍候片刻,酒食马上便呈上来。”
二人笑着颔首,任由酒肆仆人将门轻轻阖上。
酒肆陈设雅致简单,木案之上,茶盏静静置放,一缕白热气自盏口袅袅而起,缓缓散在空气里。
刘珩拿起茶盏,“我以茶代酒如何?”
柳易堂将他的手按下,笑着道,“子瞻兄何时学的如此小气,竟连酒气也沾不得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把茶盏又重新放回木案之上,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便等一等。”
柳易堂看着他,突然靠近低声问他,“你今日可有早朝面圣?”
刘珩摇了摇头,“昨夜宫中来报,陛下龙体欠安,便罢了今日早朝。”
“宫中传出小道消息,”柳易堂起身,贴近他耳旁,极力压低声音将那传言告诉了刘珩。
刘珩原本还微蹙不解的眉间忽然间在听见友人的贴耳话时不自觉睁大了双眼,楞在原地。
他抓住他的手腕,严声警告,“此事,万不可胡说。”
“我也是听旁人传说,但无风不起浪,我瞧着倒有几分真。”
刘珩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暗自思忖起元正那几日,陛下曾缠绵病榻数日。即便后来太医尽力医治,瞧着陛下也憔悴万分,身体也大不如前。
“更有传言,”柳易堂将手捂住嘴边,“陛下身边的窦公更是替他处理起朝堂政事来,若真被那群阉人掌握政权,那天下岂不危矣?”
刘珩冷笑一声,“陛下深信宦官不移,神策军权不早就是那群阉人囊中之物了。”
“那不一样,子瞻。”他心底沉沉一叹,“若真如传言一般,圣躬之势,恐已难回天。他们接着陛下的嘴来办自己的事,于整个江山社稷不利啊。”
柳易堂说的激动,刘珩沉思片刻尚不知如何回应,此时敲门声响起,刘珩抬手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不言,这才朝向门口,压着情绪高声喊道,“进来!”
酒肆仆人脸上堆着笑,将酒食一一撤到了木案上,“二人大人请慢用,有什么事您吩咐小的便是!”
“好。”柳易堂朝他点了点头,从袖中诉求数文钱,放在手心,“赏你的。”
那仆人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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