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古板夫君》
入夜,关上门来,屋里又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尴尬氛围中,虽不似新婚日那般局促,可确确实实算的上二人第一次清醒地要睡在一起。
“夜深了,夫君你不睡吗?”,白日里便莫名地将自己从后院拉回,如今要睡了却捧着一本书读了起来,卢青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你先睡吧,我再读会。”与其说是读书,其实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当下情景,所以找个借口躲起来罢了。
二人虽拜过天地,成了夫妻,可他心中始终存着君子自持的念头。礼是礼,情是情,他不愿仗着夫君名分,勉强她,也不愿勉强自己。
“哦。”卢青婉见他没反应,便转过身将身上的衣衫尽数褪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下。
她身上带有的独属的草木清香瞬间漫在了整个室内,刘珩喉间一紧,手中的书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再也看不进去。
“我去将烛火熄了。”
卢青婉躺着锦被中,侧过身,“夫君不读了?”
“明日再读也不迟,我若燃着灯火,怕扰了娘子清梦。”
缓缓走到案前将烛火熄了,待宽衣解带后又解开系带将帐幔缓缓垂下。
黑夜里两个人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仿佛都能感觉到周身的热意。
卢青婉呼吸一滞,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边人也只是静静躺着,没有任何越轨举动。
直到昏昏欲睡之时,才听到身边人冷不丁说了句话,她瞬间清醒过来。
“你觉得我与阿弟谁更好看?”
不是,昨夜醉酒好歹还有一吻,今夜睡在一起纯聊天?还聊这?
“说实话吗?”
今夜月色朦胧,连带着屋里也没了光亮,黑暗中瞧不见刘珩的模样,只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和淡淡的一声,“嗯。”
二者的容貌都是个顶个的好看,实在没什么可比较的。只是相比较来说弟弟的性子更加活泛,更讨人喜欢罢了。不像他,说句让人讨喜的话都极为困难。
“二弟吧。”卢青婉忽然想逗逗他,看他迟迟不做声,便伏在他肩头,笑着,“逗你呢,你不会生气了吧。”
卢青婉只以为他生气不理他,却丝毫没注意到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刘珩眼睛朝向一边,紧绷着身体,努力按住内心翻涌的燥意,缓缓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话,“你先躺好。”
抛开二人尚显生疏的身份,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若她不起来,他没法保证不会做些什么伤害到她的事。
“哦。”,卢青婉这才注意到二人尴尬的距离,赶忙将手撤回,从他肩上下来乖乖躺好。
“明日里还得回卢府看望岳父大人,早些歇息吧。”他的声音在寂静地夜里传来。
“嗯。”
窗外皓月渐渐隐没在了云雾里,微风四起,卷着窗棂也微微作响。
卢青婉一边在心里担忧着明日里怕不是个好天,一边沉沉睡去了。
翌日一早,天阴沉着,下着如毛细雨,二人备好了归宁之物,刚要上马车,刘夫人拽住了刘珩的手。
“珩儿,今日去岳丈大人府上要恭瑾识礼数,婉儿心中想必挂念家人,你多护着她些,多待会也无妨。”
刘钰从母亲身后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就是就是,听母亲的没错,到了岳丈府上记得好好表现。”
刘夫人朝他使了使眼神,示意他莫再说了,她的孩子本身便是不善交际之人,这归宁第一日肯定紧张,若再打趣怕是见了岳丈便紧张的不知说什么了。
刘珩躬身行礼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将卢青婉扶上了车。
待马车越走越远,刘夫人还立在原地不愿回头。
“母亲,儿行千里母担忧,卢府和刘府不过几个坊间的距离,但也不是你这个担忧法。”
“你懂什么。你阿兄与你自幼不同,你喜动,他便喜静。你在院中追鸟折花,你阿兄也只知在房内埋头苦读。若我不多加叮嘱些,恐失了礼仪。”
刘夫人转身便朝里走去,“韫儿呢?”
刘钰摸了摸头,他听说阿兄今早归宁,所以便早早起来跟出来看看,“估摸着此刻在西院用膳呢。”
“韫儿和你小时候一样,虽伶俐却贪玩,如今到了启蒙阶段,嘱咐徽儿看紧些,别老是纵着他。”
他点了点头,跟上她的步子,“母亲不放心我。还不放心令徽吗?她性子稳重,错不了的。”
刘夫人莞尔一笑,“你这臭小子,没想到本事还不小,娶了个好媳妇。”
“母亲您这么说可不对了,你应该说我本事大,才能娶到这样端庄识大体又聪慧貌美的女子。”
“好好好。”刘夫人摆摆手,自成婚后这孩子跟娘子的感情自是不用说,这每日夸人的话就是她这个老母亲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儿向来有本事。”
刘钰闻言唇角勾起,连带着脚下的步子也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另一头,马车缓缓向前走着,卢青婉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街景,恍若隔世。
一个月前她还只是卢府里的受人排挤只能忍气吞声的大小姐,可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刘府里的大娘子。刘府比卢府气派,吃穿用度也都紧着好的先送来,每日晨昏定省时婆母也没有任何苛责,更不用说府里融洽的妯娌关系。
好像一切都跟她预想的水深火热的生活不搭边,除了郎君若有若无的克制与疏离。
车子忽然猛地一颤,下一秒她便被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护着。
马车外传来长风的声响,“不知谁人在路上扔了一块石块,马儿受惊了所以有些颠簸,郎君娘子可有吓着?”
“无妨,你好好御马。”刘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又有力量,将她刚才所有的担忧全部抹散开。
而后又低下头朝着怀中人,心思微微一颤,轻声问道,“娘子可有惊到?”
卢青婉手心攥着衣角,摇了摇头。而后慢慢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二人的动作不可谓不亲昵,她能看出来眼前人对自己并非排斥,可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些什么,她看不出他的想法,亦不晓得他想要些什么。
马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不多时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卢府门口。
刘珩先行下车,将伞撑开,将她迎下车来,“小心,抓着我的手。”
卢青婉愣了一下,然后扶着他的手走下来。
“乖女儿,几日不见,为父想你想的紧。”卢大人笑脸迎上来,“佳婿,快快里面请。”
婚前她从未有过得待遇没想到成婚后却得到了,卢青婉唇角轻勾,冷哼一声。既然父亲要做戏在旁人面前表演父女情深那一幕,那她便陪他演便是了。
只是目光撇到角落之处的那个受宠女儿,她立在一侧,嘴角下沉着,眼里满是吃瘪的气愤。
原本还揣着的忐忑也变成了得意,她就是要让她看着,离了卢府她也只会过得更好些,
怕是今日她走后父亲那边要吵翻天了,可是这与她再无瓜葛。卢青婉抬头望着刘珩,她决心收回成婚当晚的幼稚想法,嫁人一步棋虽险,终究是走对了。
“堂里备好了茶点,刘郎君且先行到屋里坐坐,若郎君有什么想吃的,我命人去厨房备着。”卢夫人跟着后面谄媚地笑着。
刘珩的回答倒是大方得体,全然不似平日里一句话磕绊成两半来说,“母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今日我们既已成了一家人,便不必如此生疏。”
“好好好,刘郎君既不嫌弃,那我便去后厨通知下去。”
“你去忙你的,我陪着佳婿便好。”卢大人回头瞧了一眼卢夫人,使了使眼色,然后扭头又是眉眼含笑,“佳婿,这边请。”
卢青婉无意与父亲叙旧,说些体已话,便顿住脚步,“夫君,我想先去后院禅房瞧瞧祖母。”
刘珩扭头望她,还没等回话,刘大人便抢先一步摆手,“快些去吧,以往平日里你祖母便是最疼你,自你走后也是念叨的你紧。”
卢青婉垂眸躬身行礼,便头也不回走了。刘珩看着她远去的背景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女子归宁之日不应该满是喜悦才是,可他总觉得她的眸子里蒙着一层他看不懂的若有若无的忧伤。
“佳婿,快快里面请。”
卢大人的催促声唤回了他的心思,他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岳丈大人请!”
卢青婉走到了后院,却立在房外不敢敲门。虽只有短短几日,可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祖母。”她推门进去,看到祖母正捻着一串佛珠静静坐着。
听见有人喊自己,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却说惊喜交加,“婉儿。”
她飞扑到她的怀中,可眼中的泪却不知怎的不受控制地流可下来,“祖母。”
“好婉儿,快些抬起头来让祖母瞧瞧。”刘母捧着她的脸上,只一眼,便是心疼坏了“也瘦了,怎么还哭了。若是在刘府受了委屈,祖母这去为你讨回来。”
她按住祖母,“我没有受委屈,夫君一家待我极好。”
“那傻孩子,你哭什么。”
“我。”她哽咽着,然后破涕为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见着祖母便忍不住哭了。”
刘母轻柔拿着帕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怎么嫁人了还一副小孩心性,往日你受了委屈便跑祖母这来哭,如今再大大还是如此。”
“我再大还能大过祖母不是。”
刘母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宠溺道,“胡言乱语,你所能大过祖母,那我这几十年岂不白活了,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
卢青婉听罢赶紧捂上了她的嘴,“祖母不许这样说,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那我就盼着我婉儿早早诞下麟儿了。”
“可怀孩子这事也不是孙儿一人便能办成的。”卢青婉低下头,“我总觉得夫君待我有些疏离。”
“珩儿这孩子我瞧过。模样家世都过关。是个好孩子,”她将卢青婉的手握在掌心,“可夫妻恩爱并非一朝一夕,需得心意相通,劲往一处使。”
卢青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倒也不求着夫妻恩爱,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爱,只是盼着二人能和平共处下去,她在刘府能有立足之地便好。
祖孙间的叙旧还没说完,门外便传人喊她回去了。
“那孙儿抽了空再回来看望祖母。”她依依不舍的拉着祖母的手。
“好,快些去吧。”
再次回头望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绕过一片花林,转头便碰上了那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小妹。她横在路中间,眼光睥睨着看着她。
“让我过去。”卢青婉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还以为这是刘府呢?以为攀了高枝便成了树上的凤凰,我呸。”
“父亲自幼宠着你,他知道你是这种品性吗?”卢青婉忍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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