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天下第一》
“话说啊,江湖中有一门派名为天机阁,负责编写江湖排行榜,它每年出一册《江湖录》,排榜,定名,论高下。”
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一袭道袍,手中攥着个酒葫芦。
“这《江湖录》又分为天榜、地榜、道榜、潜榜、外榜等五个榜单,分别记载了江湖各派高手强度排行。依为师看,你必定在这地榜之上。”
中年男人用力拍了拍面前白衣少年的肩膀,鼓气道:“加油啊,子衿。”
“这江湖年轻一辈者,再无比你更厉害的人物。”
“终有一日,你定能站在天榜顶端。”
……
郁流,郁子衿此时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已经杵到自己脖颈上的银针。
他想他师父那个混球东西终有一日要玩死他。
这便是他说的,江湖这辈,无人能出其右?这又是他说的‘你现在武功高强,也该出去闯闯了’?
郁流臭着脸,堪称平静。
若是让他用魔教的心法,他能有三种方法让眼前这家伙跪地求饶。
但这里,毕竟不是魔教。
郁流冷着脸道:“阴险。”
宋今也得意的哼哼:“阴险?江湖手段有什么阴险的?总归,我赢了。”
郁流:“你师从何派?”
“哦,这个嘛。”宋今也不自然的挠了挠鼻子,“在下无门无派,只是自学了些武艺。”
虽说她之前已经打定主意借取郁流的身份,但上了船后她才发现郁流这个名字实在是晦气啊。
本想借那家伙的身份耀武扬威,偏偏惹了一身麻烦。
为了避免麻烦更多,她这郁流还是非彼郁流吧,若是再有人问,那便同名同姓,她这郁流乃是长安药堂郁员外家中幼子。
“无门无派?”
少年轻嗤一声,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
但这个时候,船身忽然一震。
靠岸了。
岸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铁器声响混着粗犷的吆喝,听动静少说二十来人。
宋今也动了动耳尖,余光也随着探过去,扫到岸边那排黑压压的官兵身影,心里稍微有些打鼓。
她的路引是假的,借用的别人身份。
为躲查验,这一路上她都是能走小路就走小路,躲着官兵走,毕竟她也不想刚出来历练江湖,就被传出‘送往魔教为质的武林盟主之女,因违反盟约踏入中原,被遣送回辽’这种谣言。
当然,之前偷溜回来的不算。
想到这里,宋今也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收扇。
结果说时迟那时快,这位姓宋的少年猛地侧身一步,方才抵在喉间的银针擦着他下颌滑过,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他没有管,左手一抖,取出腰间软鞭,鞭梢如蛇,精准地缠上不远处,最开始拿刀指着她们的大汉,以及那位瘦小个子。
接着手腕一收一甩,两个人被鞭子捆作一团,像两袋米面似的被拽着飞了起来。
少年收鞭,转身,衣袍翻飞间已掠出数丈。
那两团“米面”被拖在身后,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哭爹喊娘,声音越来越远。
陈三笑这才回过神来,脸色骤变,拔腿就追:“老二!丁六!”
宋今也目瞪口呆:“……”
这么厉害的吗?
她站在原地,扇子还保持着展开的姿态,银针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宋今也将扇子凑近看了看血,又探头望着那道身影已经拖着两袋大米上岸,消失在岸边的树影里,赞叹道:“是个狠人。”
“公子是说哪个人?”
阿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宋今也合扇,正要抬扇就打,阿胖已经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阿弥陀佛,脑袋要紧。
开玩笑,小姐这扇子可是玄铁扇,一扇子下去他脑袋都得开瓢。
好在小姐是开玩笑,没有真打下去的意思,稍微敲了下他的手背就收手,“你呀你呀。”
宋今也恨铁不成钢道:“方才你们跑哪儿去了?”
阿瘦指着不远处的箱子:“躲在那后边了。”
宋今也冷笑道:“人家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这稍微遇到点麻烦,你们两个就要抛下我这个当公子的自己跑了是吧。”
阿胖:“那哪成啊!我们是相信公子你武艺高强,这才不拖您后腿,跑到一边躲着去了。”
宋今也道:“这么说,我还得夸奖你们。”
阿胖客气道:“不敢不敢。”
宋今也一把揪住阿胖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好呀,相信我这么武艺高强的高手一定不能有个拖我后腿的随从吧,今晚回去就加!练!”
阿胖顿时叫苦不迭。
阿瘦在旁边偷偷笑,让师兄再皮,被小姐逮住了吧!
宋今也翻了个白眼,适时松手,走到陈三笑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这位兄台,不必这么紧张,依我看,那人追着你们那么久还没下死手,选择带走你的兄弟,而不是当面杀了他们,想必之后还有其他谋划,往好处想,这至少证明了你兄弟们性命无忧。”
陈三笑本来是很着急的,可被宋今也这么一提点,也想通了事情缘故,心道:他既然知道我们是十二律的人,带走老二和小六,约莫是为了探听十二律的情报,或者要挟律主大人。
这么一来,短期内老二和小六至少不会没命。
他现在最主要的是养精蓄锐,养好身上的伤,反正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他。
想通这点,陈三笑立马抱拳作揖:“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在下陈三笑,这是我兄弟小五。”
跟在陈三笑身旁仅剩一人的小兄弟也连忙行礼。
“好说好说,在下郁流,这是阿胖、阿瘦。”宋今也笑着抱拳,示意身后二人打个照面,阿胖阿瘦二人也学着宋今也模样,抱拳行礼。
陈三笑说:“今日之事,陈某记下了,大恩不言谢,往后但凡有用得上我陈三笑的地方,郁兄只管开口。”
宋今也将扇子往掌心轻轻一磕,含笑道:“陈兄言重了。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是分内之事。”
陈三笑连称“不敢”,又说了几句客气话。
宋今也耐心等他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陈兄方才跟那位说的话,我听见了几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属实是有些非比寻常了,这一路上光找茬的就不知遇上了多少回……”
陈三笑想了想这个名字带来的血光之灾,随后认真点点头:“的确如此。”
“……”宋今也脸上差点挂不住笑,“我这个人耳朵又灵,所以,有些相关之事还要劳烦陈兄为我答疑解惑。”
陈三笑连忙道:“郁兄问便是了。”
“不急,我们上岸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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