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心地不详》
冯龄谈起起午后之事,仍旧满是惊惧惶然。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只砸在她脚边的鸽子。
那被箭羽贯穿的身体,被鲜血染红的白羽,猩红的眼睛,还有喉咙里“咕咕”的苟延残喘,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她的声音颤抖,止不住难过:“那是只信鸽,信上只有五个字‘冯府危,速撤’。祖母警觉,派了心腹去宫中打探,才知祖父被下狱,发落冯府其余人的圣旨也已在草拟之中……传旨太监年少时曾得祖父恩惠,见冯府来人,便顺便递了句话,说他至多等三个时辰……”
“祖母,母亲和一众冯府女眷聚在一处,却无头苍蝇一般毫无对策,最终还是祖母拍板,无论如何,都要先将阿姊你送出去……”
冯龄说到此处,血红的眼睛望向虞琤,却并非恼恨,而是庆幸:“祖母说冯氏族人在劫难逃,但阿姊你不一样,你本也不姓冯,没入冯家族谱,不会被冯氏牵连。只是她们担心以你的脾性,若知道冯府遭难,绝对不会选择独活,所以原本商量着,是要打晕你送出去的……”冯龄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恰在此时,钟嬷嬷登门了,对吗?”虞琤接着她的话,缓缓问道。
冯龄点了点头。
竟然这般巧?虞琤死死攥住拳头,若说是巧合,她决然不信。
她还要深想,冯龄却突然跪在她的脚边,伏在她的膝头哭道:“阿姊,是我与阿娘对不起你,祖母本意什么都不告诉你,等你回到虞家,还能做个无忧无虑的贵小姐,可阿娘……阿娘她不忍我被抓去牢狱受苦,瞒着祖母偷偷将我换了出来……”
说到此处,冯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惶恐不安,哭得不能自已。
虞琤扶起她,替她擦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干的眼泪:“外祖母想岔了,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冯府出事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会知道,若没有你,也会有旁人,那我宁愿是你,否则我不知还要浑浑噩噩,蒙在鼓里不知多久。我还要感谢舅母将你换出来,如此你我姊妹二人才能有个伴,凡事也能互相商议,一同想办法救人。”
冯龄猛地抬头,眼里盛着一丝渺茫的希冀:“我们能救出大家吗?”
虞琤心中苦涩,仅凭她们两个弱质女流,想要救人难如登天。
可望着冯龄布满血丝的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她终究不忍将它掐灭,于是缓缓点点头。
“眼下是断无可能了,可倘若我们能够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揪出背后作祟之人,将来要为冯府翻案也不是全无可能。”
虞琤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这场祸事来得猝不及防,太多疑点值得推敲,比如皇帝为何突然发难,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何人放的信鸽,又是谁将信鸽射落,甚至那张字条,原本是要是送给府中的谁,那人会不会与冯府的倾覆有关……太多太多疑团,一时间纷繁复杂,她没有半分眉目。
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她的父亲虞文松必定知晓几分内情,甚至于,参与其中。
否则怎会在冯家倾覆前夕,及时遣人接她离开冯府?
这,便是她眼下仅有的线索。
而回虞府,便是她唯一走得通的路。
虞琤想到这里,停下脚步抬起头,天幕虽不似昨日阴沉,却依旧没有放晴,一如冯府如今的处境。
这一路南下,冯府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只剩只言片语。
陛下震怒之后不知被谁劝住,只将男眷下了狱,女眷软禁在了冯府,钱财充公,遣散了奴仆,任由其自生自灭。
如今冯府是何等惨淡光景,她不用仔细打听也能知道。
现下已经入秋,等到了冬天,京城冬日向来酷寒,若冯府迟迟不能翻案,那一屋子羸弱的女眷该怎么活?
是以,她路上便与阿菱商量好,她们不能回去,回去或许可以照顾外祖母,彼此扶持,却对冯府翻案毫无助益。
不如去虞府,一来调查父亲与此案关联,寻找破局之机,二来还能筹措钱银,为冯府女眷周旋一二。
只是她实在孤立无援!
阿菱又在这个节骨眼生了病,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虞琤心底压着透不过气的急迫之感,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回到客栈,虞琤请小九煎了药,与饭食一并送了上来。
她自己用了些饭,又将阿菱喊醒,喂她服了汤药与吃食,才任她睡去。
阿菱睡得很沉,直到深夜,才醒过来。
短短一日,小姑娘原本桃子般饱满的脸颊就凹了下去,面容憔悴,只哑着嗓子想喝水。
虞琤掂了掂空了的水壶,心想难怪这仁友客栈没有客人,这等待客水平若是开在京城,早就关张大吉了。
她无奈,只好亲自提着空水壶下楼。
堂间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开着的窗棂处投进来,在地面洒落一层清晖,勉强视物。
虞琤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往下走,待走到一楼,她摸摸索索寻到一张桌子,又在那桌子的正中摸到茶壶,可惜一拎,发现也是空的。
她只好耐着性子,去找第二张桌子。
这一次,她伸手,摸到一个硬硬的,带有温度的东西,像是人的头颅!她惊呼一声往后退去,却不知绊到什么,踉跄着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撑住了她的后背,让她借力站稳了身体。
“什么人?!”虞琤惊慌中本能想要自保,挥起手中铜壶往虚空中砸去。
“唔。”男人吃痛的声音响起,随即又听他解释道:“虞姑娘,是我。”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幽暗的光芒,虞琤看见言朔捂着额头,纤长的眼睫轻颤,眼底流转着澄净的月光,没有半分威胁的样子。
虞琤这才冷静下来,她呼吸稍稍平复了些,便不满开口:“既有人在,为何不点灯?”
言朔静默了片刻,有些无奈:“灯灭了吗?我不晓得。”
“……”虞琤这才想起他的眼睛,火气瞬间灭掉了一半。
“那你既醒着,又何故不出声,想要吓唬谁?”可她依旧心气不平,于是又问。
“抱歉,我以为是进贼了,便想着装睡,再伺机而动。”言朔歉然道。
虞琤:“……”
你才是贼!
“虞姑娘这么晚了,下来做什么?”言朔问。
“告诉齐秧,这店我明日不住了,连个水都续不上,还要客人亲自来找水。”虞琤忿忿道。
言朔总算听出了来龙去脉,他轻笑了一下,道:“稍等,我去接水。”
“等等!”虞琤叫住他。
“嗯?”言朔停下脚步,静等她的吩咐。
“先将灯点上。”
言朔拿来油灯,拔开火折子上的筒盖,轻轻一吹,面旁上火舌卷来的热意让他知道火折子着了,于是将二者靠近,半晌,才不确定地问:“点着了吗?”
“嗯。”虞琤的声音闷闷的,似不太高兴。
她没想到如此一件小事,他做起来也这般艰难。
“你的眼睛……当真一点也看不见?”她不禁问。
“嗯。”言朔答,面色平静如常,不见任何情绪起伏。
虞琤突然想起,幼年落水后说不出话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