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款款上前，轻轻一福，随即戏谑道：“人家是嫌你如今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还学人脚踏两只船，脑袋莫不是被门夹过了？”

李山辛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却终究怕被别人耻笑，硬是没动手。

容昭辞歪头一笑，如此能忍？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她薄唇一张，字字淬毒：“我看你枉读圣贤书，白披一张皮，恬不知耻，就该被送去浸猪笼！”

“不对，猪都比你品德高尚！他们的笼子你都不配进！”

周灵岚站在一旁崇拜地看着她，她要是这么能说会道就好了。

容昭辞的话如同一把大火落入了火药桶，李山辛再难忍耐，抡起胳膊就要动手。

“休伤我家小姐！”拢烟带着五个侍卫及时赶到，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几步之遥的李山辛。

周灵岚想也不想，纵身扑上前去，便要替容昭辞挡这一下。

容昭辞从容不迫地单手揽住她的腰，抬脚一记狠踢，将李山辛踹翻在地。

踹完她仍觉得不够解气，扬手干脆利落地甩了一耳光，清脆而又响亮的巴掌声震得周遭一片寂静。

她甩了甩手，嗤了一声：“真是找死！”

李山辛的脸登时肿得像个猪头一样。

容昭辞看了一眼，反手又是一掌，将他另外半边脸也打肿了，方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下倒是对称了。”

亭内其他人惊得齐齐退了一步，这般凶悍的女子，他们可不敢惹。

唯独拢烟见怪不怪，指挥侍卫将亭中四人赶到一旁，端足了架势道：“今日之事，我们丞相府不想在外头听到半点风声，你们可明白？”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不过是无权无势的普通士子，怎么敢得罪丞相府，纷纷答应了下来。

“自然，丞相府也不会亏待你们。”拢烟给每人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意味深长道，“每人一百两，还望诸位把嘴闭严些。”

当即有人拍了拍胸脯道：“我们今日什么都没瞧见！”

等四人离去后，容昭辞给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李山辛拖到无人的角落。

“你们干什么？”见几人逼近，李山辛色厉内荏地喝道。

“嘘，安静些。”侍卫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随即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走了。

容昭辞看着他像只大蛤蟆似的使劲挣扎，实在没眼看，只好无聊地戳了戳周灵岚的腰道：“人给你绑好了，你想做什么就赶紧做吧。”

周灵岚被她戳得一个激灵，转头哀怨地看着她。

容昭辞耸了耸肩，退后半步，给周灵岚留出发挥的余地。

拢烟麻利地递上一根棍子。容昭辞回头瞪了她一眼，她讪讪一笑，又把棍子收了回去。

“唉？给我呀。”周灵岚伸手想要将棍子夺过来。

容昭辞侧身挡在她的面前道：“别把人打出个好歹，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周灵岚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为了个贱｜人坏了名声不值得。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上前踹了他几脚，真是便宜他了。

“说吧，你为何骗我？”

原本抱着头蜷缩在地的李山辛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她还在意我欺骗她的事，莫非她心里还有我？

他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了她一眼，被她瞪了回去也不恼：“灵岚，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周灵岚厌烦地踩在他腿上狠狠使劲：“你能有什么苦衷？去花船寻欢作乐的苦衷吗？”

李山辛闻言脸色一僵，顾不上腿上的疼找补道：“不是的，我不过是去寻些作诗的灵感罢了。”

容昭辞嘴角微微抽搐，这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周灵岚显然也没蠢到相信他的话，抬脚又是一踢，“说真话！否则……”

李山辛强压怒气道：“我是真心爱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呸！”周灵岚没忍住朝他啐了一口。

唾沫落在他的脸上，李山辛的火气瞬间冲到了顶峰。

她既这般羞辱于他，两人之间，便再无转圜的可能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以为我愿意骗你？你既胸大无脑，又黏人的要命，还有你们周府仗势欺人，硬是将我从住处赶了出去！”

“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李山辛是真的委屈，这些人就会打压他一个无权无势之人。

他越想越气，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周灵岚听着神奇地心软了。那张脸虽肿得不成样子，可那双湿漉漉的杏眼还是哭进了她的心里。

她背过身纠结了半天，终究一甩袖子决定放过他，“罢了，我们走！”

容昭辞左看看右瞧瞧，愣是没看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可苦主都原谅了对方，她总不能替她去打一顿吧。容昭辞摇了摇头，郁闷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周灵岚垂着头，情绪十分低落。好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

容昭辞并未应声，此时的她并不需要旁人的评定。

周灵岚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从前不是这般一无是处。我曾在临川府见过他一回，那会儿他刚中秀才，写意风流，满身皆是少年意气。”

“如今为何变成了这副德性？唉……”

容昭辞静静地听着她诉说，未作评判。毕竟谁也不知道李山辛是本性如此，还是突遭变故所致。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如今不是个好东西。

她将周灵岚轻轻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地安抚着，“别多想了，回去吧。”

周灵岚靠在她怀中，点了点头。落日的余晖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空无一物的眼睛。

容昭辞看着进了周府，自己转头去了葫芦巷。

颜如莹一言不发地将人迎了进来，似乎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

容昭辞开门见山道：“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李山辛今日受了教训，定然能猜出是你出卖了他。”

颜如莹想了想道：“我打算继续住在这。”

容昭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他报复？”

颜如莹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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