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断袖可我不是男子啊》
夜深,月隐星稀。
客栈内静谧无声,一片昏暗。
二楼转角的房间里,点了一盏昏黄的蜡烛。
“两个毛头小子,你何须如此谨慎。像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离家出来闯荡江湖的年轻人,我们都杀了多少个了。”男东家在烛光下抽出匕首,摩挲光滑的刀面。
平整如镜的刀面,映出他那一双邪意阴狠的眼。
“不过这两个小子,生得很是不错。”他笑得淫邪,话语不自觉下流起来,“杀他们之前,我不介意和你一道快活快活。”
女东家却不如他那样放心:“我总觉得他们二人不简单。”
“能有多不简单?一个身无武力的富家公子,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男东家轻蔑地弹弹匕首,“要我说你就是太谨慎了,平白耽误许多时间。实在不放心,就给他们点个迷烟好了。”
“我能活到今日,就是靠我的谨慎。”女东家冷冷瞪他一眼。
今日入店的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都不太好。包店的那位,通身贵气不似常人,虽然俊美非凡,但眼中冷意便是令杀人如麻的她也不禁心中一寒。
——好似,被当作死人一样看待。
那第二个,瞧样貌说辞着实年轻好骗,可他脚步扎实、下盘稳固,呼吸绵长、目光清亮,一定是会武的,只怕造诣不浅。
这两人看着都不好拿捏,但那公子随便出手就是一百两,不知他身上带着多少银票…实在没法眼睁睁放过这头肥羊。
她心一横:“拿上药效最强的迷烟,我们一人一个,我去杀富家公子。”
*
男东家屏息走至任溪眠门外,小心在窗子上戳出一个洞,将点燃的迷烟从洞口穿进屋内。
等了一二息,料想迷烟已燃尽,屋内之人该被迷晕,借由刚点起的烛光,他与女东家对视一眼,两人同一时间轻声推开门,进入屋内。
虽然嘴上说得不屑,但凡事就怕阴沟里翻了船,男东家小心地跨步走着,扫视屋内,确认只有床上隆起的一块有人。
走至床边一看,那年轻少侠端端正正躺好,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样。
男东家提起的心顿时放松,在蒙面的黑布下冷笑一声。
他就说没必要如此谨慎,平白废了这样昂贵的迷药,就对付两个小白脸。
“小子,来世别再做人了,爷给你个痛快。”他将匕首对准少年颈部,用力划过。
这一下,必要鲜血四溅,虽说要废掉一套床褥,可他就是爱极了血喷洒而出的声音,越红、越惨烈,他就越愉快。
可这一刀并未划到,反倒是男东家被腰间不知何时缠上的长鞭一甩,重重砸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惊怒交加:“你没晕倒?”
那条长鞭寒光凛凛、黑亮如缎,一看便知所制材料绝非凡品。
握着鞭子的那双手,骨肉匀停、指节细长,用力的瞬间手臂到指尖绷紧成一条线。顺着手臂往上看去,是更漂亮的一张脸。
黑夜里,他的五官不甚明显,却更凸显出骨骼的精致。挺直的鼻梁分割了映在脸上的月光,隐没于黑暗的那一半里,目光也亮得灼人,清亮见底,全然不像中了迷烟。
屋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见这少年一愣,男东家迅速爬起,匕首对准朝他冲了过去,面目狰狞:“去死吧!”
他已用了全身的力道,这一冲又快又猛,又是趁少年分神之际,料想自己能一击必中,却不想少年比他速度还快,用脚尖挑起屋内的长凳向他踢去。
这一脚力道极大,正中他的胸口,冲击的力度将他连凳带人硬生生砸进板墙里,半个凳身穿到隔壁,左右夹击之下,不仅让他又吐出一口血,还硬生生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少年没看他一眼,冷着脸跑出房门。
*
窗纸被戳破那一刻,任溪眠就醒了。
她保持睡姿不动,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动作迅速往嘴里塞了一颗咽下,安静等待屋外人的行动。
话本里,下一步就是要放迷烟了。好在林不渡给了她许多万能解毒丹药,说是能解万毒,小小迷烟肯定不在话下。
她怎么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能遇上黑店?
任溪眠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她也要像话本的主人公一样大展身手,打得坏人满地找牙!
及至脚步声停在她床前,她才用长鞭将人甩开。
那人重重摔倒在地,虽用黑布遮面,仔细辨认也能认出,原是客栈掌柜。
任溪眠恍然大悟,那腥臭的血腥味,只怕不是他们所说放腐的食物,而是他们杀的人吧。
她怎么没早点想到?
忽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细微的闷哼声。
任溪眠面色一变,想起身娇体弱的秦怀亦来。
她这只来了男掌柜,那女掌柜呢?秦怀亦可没有功夫在身…
她没空和男东家继续缠斗,见他不依不饶,索性用长凳限制住他的行动,这才匆匆跑出门去。
“秦兄!你没事…”任溪眠看到屋内的场景迟疑下来,“…吧?”
房内两人,一个靠床屈腿坐着,一个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靠床的那个,微喘着气,一只手支在膝上,一只手撑地,听到她进门的动静,慢慢抬起头来。
趴在地上的那个则是女子身形,身旁零散地落着一些碎瓷片,还有一把短柄大刀。
任溪眠一时间差点分不清谁是歹人。
她走近用脚尖踢了踢女子,见她已无动静,便歇了将她绑起限制行动的念头,转头去看秦怀亦的情况。
他看着受伤不轻,虽然好端端地坐着,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用料极佳的衣袍上左一道右一道的裂口,糊了好些血迹,看着很是狼狈。
那支着膝盖的右臂轻颤,细看之下才发现手心处有好几道狭长的伤口,深得边缘处的肉微微翻出,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即便这伤口严重到可以让文弱书生见之生畏,他依旧神情冷静,清凌凌的目光竟比月色更澄明,所有痛楚只能从他苍白的唇色中窥见一二。
任溪眠在他旁边蹲下,小心捧起他的手,正要掏出药粉给他上药止血,忽而觉得不太对劲:“秦兄,你这手上的伤口,怎么细细密密的。”
她扭头看一眼那大刀,这不像是刀能砍出来的。
自小习武,大大小小的伤受多了,任溪眠一下子明白这伤口是怎么来的——秦兄发现歹人之后,怕是将茶盏砸碎捏在手里自保吧。
“这药是我的朋友林不渡特制的,药效很好。”任溪眠熟练地撒上药粉,扯过自己干净的衬衣撕下一条,细心地将秦怀亦的手心包扎好,夸赞道:“秦兄好生厉害,不仅没被药倒,还用瓷片自保,制服了掌柜。”
抱剑山上,被她从山下捡来的小孩小白练武受伤时,她常常是连夸带捧,深谙八岁小孩内心的脆弱,眼下竟也习惯性地用出这一套,没注意到秦怀亦一怔之后抿起的唇,苍白里逐渐透出薄红。
但她的包扎技术绝对算不上好,好端端一只修长清瘦的手,被布条一圈圈缠绕后,险些成了一个圆球。
任溪眠满意地将这只手放回秦怀亦膝上,才有空解释道:“这间客栈,居然是黑店!你可能没注意到楼梯边那间库房有多腥臭,现在看来说不准里面堆着掌柜们杀的人…”
秦怀亦安静听着,半晌才问:“你不问我怎么杀了她?”
“啊,女掌柜死了?”任溪眠回头又看一眼,挠挠头,“我看她不动弹,就先来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至于……你怎么做到的,我不问,出门在外有些手段才正常。她要杀你,你为了自保才杀了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任溪眠说着开始扒拉秦怀亦的衣服:“身上的伤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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