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是被晃醒的。

像是一铲子正在被翻炒的菜，来来回回。

她卯足力气从混沌中挣扎出来，眼皮沉得厉害，还没等视线对焦，赤啸那张脸扑面而来。

离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鼻梁上沁出的汗珠。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抽搐，五官各有想法，嘴咧到耳根，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火。

“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

声音一节比一节高，最后一嗓子几乎是在姜一耳边炸开的。

她被震得偏了偏头，按住他的胳膊，他小臂梆硬如铁，她使了点劲才压住，皱眉问他：“你全过了？”

赤啸的得意劲丝毫不减：“没有哇！我过了六门！”

他伸手比划，手指头差点戳到姜一额头。

姜一挠了挠头顶，只吐出一个字：“哎……”

赤啸倒是一点没察觉她的无奈，兴奋地问：“老大，你都通过了吗？”

姜一“嗯”了声。

赤啸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嗷”了一声，两条胳膊再次箍住她肩膀摇晃，“老大你好厉害啊！”

姜一嘴角抽了抽，“松开我，脑浆要成豆浆了。”

赤啸这才撒了手，“老大！老大……”

在一声声高呼中，姜一生出了夺冠的错觉。

与这边热火朝天的氛围截然不同，走廊拐角处，明暗交界的地方，靳珩正一声不吭地立在那。

他的脸沉在晦暗处，眸光被遮了层阴翳，显得格外冷漠。

姜一发现他的一刻，心中莫名惊了一惊。

四目相对，靳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这是……还在生气？

姜一飞快同赤啸叮嘱了几句：“我要回我的星球了，我手里的资料都发你终端了，好好复习，早点回家。”

赤啸感动地吸吸鼻子：“知道了老大。”

“再见，老大。”

“回见。”姜一挥挥手，朝着靳珩狂奔。

靳珩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宛若一尊石雕。

临近，姜一扬声：“靳珩，我都考过了！我们回去吧。”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靳珩随即转身往电梯走，嗓音没什么起伏地丢出一句：“飞行器到了，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不用收拾了。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姜一道，“我们直接回去吧。”

“嗯。”靳珩应道，冷冰冰的。

比肩而行，姜一其实想问清楚他生气的原因，可困得厉害，脑子被倦意糊成一团浆糊，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开口。

走往停泊区的这段路十分安静。

风大，靳珩的领口被风灌得微微鼓起，姜一盯着看了几秒，视线逐渐发飘。

她原以为自己努力考过，靳珩能够早些回家，就会气消，现在看来并无什么作用。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靳珩回到之前的态度呢？给他摸一下手会不会好？

走到印有赤泽星标志的飞行器前，靳珩完成信息识别，舱门滑开，底部的踏板贴着地面探出来，两人走了上去。

前一秒还在苦苦琢磨靳珩心思的姜一，在看到柔软座椅的刹那，只剩下一个念头。

补觉。

待靳珩确认完全部信息回到休息舱时，姜一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瞥了她两眼，犹豫了几秒，还是弯腰把她垂在半空的手捞起来搁到座椅上，然后从置物架上抽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毯子边角蹭过下巴，姜一皱了皱鼻子，脸往靠枕里埋了埋，呼吸匀长地侧了个身。

靳珩直起腰，往隔壁座椅走去，脚步比方才放轻大半。

坐到椅中，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星兽行为识别【进阶版】》。

手指在书脊上蹭了蹭，翻开一页来，目光刚落到第三行，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出赤啸抱着姜一的画面。

红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晃着，两人笑得那么开心。

眼睛盯着书页，靳珩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胸口闷得他透不过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痛快什么。

姜一倒是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歪在座位上，嘴巴微张，脑袋挂在椅子边。

靳珩叹了口气过去把她脑袋拨正，她含糊嘟囔了句什么，然后又睡死了过去。

靳珩本想继续看书，视线却像是着了魔似的，老是往旁边飘。

他干脆合上书闭眼假寐。

飞行器飞行三个小时，抵达赤泽星。

机械锁扣咔嗒弹开，姜一同时睁开了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到了到了。”

舱门滑开，热烘烘的气流卷进来，裹着清新草味和日光味。

赤泽星的太阳比星盟的明亮得多，照得停机坪白晃晃一片。

姜一跳下舷梯，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来。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一件素色长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贴着脖颈，被阳光镀了层浅浅的金边，她眉眼弯着，唇边挂着一抹温婉的笑。

她的出现让背后的冷硬基建都变得柔软起来。

姜一看呆了，直到靳珩提醒才跟着他走向那个女人。

“这位就是你特地留下照顾的队友吧？”女人露出神秘微笑。

靳珩立刻强调：“是补课，不是照顾。”

女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转而对姜一道：“姜一，我是靳珩的姐姐，我叫靳舒。”

“漂亮姐姐！”姜一眼如弯月，感慨：“你居然比靳珩还好看！”

靳珩：“……”

靳舒恍然笑开：“嘴真甜。”

瞟了眼靳珩，她邀请道：“假期还有好几天，有空来家里玩呀？”

姜一眼睛亮起，“真的吗？我可以去吗？我想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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