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江南，四阿哥跟胤俄便接到了皇上口谕，让他们尽快回京。

十二格格的病情已经稳了下来，再见到她的时候，脸上都有了颜色。

天气正好，一行人便踏上了返京的路程。到了京城，已经是三月了。

回去后，四阿哥带着胤俄几个，依着礼制先见了皇上复命，然后便是见太后。

大家看到一个几近康复的十二格格，都高兴得不得了。

从太后处回来，几人便一起送十二格格回德妃处。

本以为要和十二格格生死相隔的德妃，把女儿拉到怀里哭了又笑。

十二格格看见亲娘，近一年来经历生死的种种，涌上心头，也抹了眼泪。

九格格在一边劝说着：“额娘，妹妹康复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儿。往后，就跟我们一直在一起了。”

“对对。一切都好了。我们哭什么呀！”德妃给十二格格擦了眼泪。

“额娘，真的得好好感谢十阿哥，给十二妹妹治好了呢。”九格格道。

德妃正要谢，胤俄忙道：“四哥，十三弟，十四弟都关心十二妹妹得很。”

德妃看了看四阿哥，想说些什么，话又收回去了，只是眼神不像平日里看到四阿哥和他院子里的人那般凛冽了。

九格格打着圆场：“四哥，十三弟，额娘感激你们得很。四哥，我昨儿还去四嫂那里了，弘晖几个好生可人。我猜四哥也是想得很。还有章佳母妃，一早也来问十三阿哥什么时候回。等十二妹妹再好些，咱们兄弟姊妹再聚。”

十三阿哥见状，也顺着九格格给的台阶，对四阿哥道：“四哥，四嫂跟弘晖等着你。我先去我额娘那里，回头再来找你跟十哥。”

四阿哥其实也没有指着几个月就能把额娘乌雅氏这些年的积怨抹平。

他记得还在承乾宫住着的时候，那会儿他很小，管事的太监跟宫女告诉他，承乾宫的佟贵妃是你额娘。没有人告诉他，乌雅氏才是他的亲娘。同样的情况，在十三阿哥这里却是好很多。已经当了一宫之主的额娘乌雅氏，没有不让十三阿哥认章佳庶妃。额娘也不是生来就那般不讲道理。至少她并没有把她曾经遭受的不公和苦难，转加到记名在她膝下的十三阿哥和章佳庶妃那里。

四阿哥对德妃道：“额娘，十二妹妹算是好了一大截。还有几个月的药，要按时吃。平时还是少见风。您好生保重。儿子再来看您跟弟弟妹妹们。”

向来对四阿哥跟他院子里的人怒眼相对，冷嘲热讽的德妃，嘴边上的“谢”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终是九格格跟永和宫的管事太监，把四阿哥、胤俄，还有十三阿哥送了出来。

从永和宫出来，四阿哥忙着要回他的院子去看福晋和孩子，跟胤俄和十三阿哥别过。

胤俄和十三阿哥小走了一段路，两人便各找各妈。

十三阿哥生母章佳庶妃，虽然现在还是没有封号，不过已经有了嫔一级的待遇。她现在在长春宫住，跟永寿宫隔不了太远。

胤俄还没有走到永寿宫给他额娘请安，便被康熙皇帝传去了南书房。

走到南书房门口，便见三阿哥跟几个西洋人出来了。

三阿哥看到胤俄，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高了、壮了，也晒黑了。”

三阿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顶着学霸的名头，跟除了皇阿玛之外的人说话，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据说是他的嫡福晋刚嫁过来的时候，给气得要回娘家，被她婆婆荣妃给哄回来了。

胤俄看着已经矮了他一小丢丢的三阿哥，笑嘻嘻地道：“三哥也不光闷屋里，出去走走，也能长高。”

三阿哥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搭理胤俄，自个儿走了。走出几步，他还自言自语道，“大人不记小孩儿过。非礼勿言，非礼勿言。”那样子，滑稽极了。

也不知为什么，胤俄在这个哥哥身上，总能看到后世的一个文学人物“孔乙己”。尤其是三阿哥炫耀自己能开方，其他兄弟不能时，像极了孔乙己一而再地说茴香豆的“茴”字的几种写法。

每次跟三阿哥一起，总能让胤俄找到各种乐子。

走进南书房，康熙正等着胤俄。

前阵子，康熙因太子的各种事情头疼不已。

太子胤礽监国期间结党不说，还殴打有头有脸的宗室。但毕竟是自己的嫡子，未来的储君，原配赫舍里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康熙只处理了太子身边的人敲打他，并没有处理他本人。

眼看着儿子们都大了，各怀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细想不得。该给的都给了，甚至尽量在照顾每一个孩子。但是他们未必这样想。

尤其是大阿哥跟太子，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两人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他二人一个背后有明珠，一个有索额图，跟前朝的事搅在一起了。另外，还有九阿哥，小小年纪不知道哪儿学的搬弄是非。真是不省心。

但是也有例外。看着眼前如一汪快乐的清泉般的胤俄，康熙心头的阴霾给荡平了。如果都像胤俄这般纯粹、仁爱，该有多好。

父子二人一番寒暄后，便进入了正题。

“朕听说你跟老四还去了江宁府和福州府，都有哪些见闻啊？”康熙像寻常的父亲一般，跟儿子问着话。

听到这里，胤俄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心想：可得留神说话了。皇阿玛已经知道我们去福州府的事了？一路上虽然他跟四阿哥是微服出行的，连馆驿都没有惊动，还是给皇阿玛知道了。很有可能福州府的巴黎外方传教会的情况的，皇阿玛也已经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胤俄也记得四阿哥的话，要保存自己。皇阿玛可以是慈父，但他也是君王。胤俄打算客观说一下情况，然后主要提自己遇到困难的需求。

胤俄说：“皇阿玛，这次我跟去江宁府和福州府，主要还是为了扩药坊司的事儿。江宁府的耶稣会的传教士很热情，也很尊重我们习俗，他们的西学知识能帮上药坊司。而福州府那边是巴黎外方传教会的传教士，他们来华比耶稣会晚，而且还揪着教众祭孔祭祖这样几千年以来的习俗不放。当地的百姓对他们这种做法也有意见。儿子在福州府只略转了转，没跟巴黎外方传教会的人打交道。”

康熙转着手里的茶杯，道：“六年前，朕颁布了“容教令”。朕给予了这些西洋人甚大的自由。没想到反而生出一部分人，要来限制我大清子民。朕有时候，真想让这伙子人，哪里来便哪里去。但是，还是有好的。正如你看到的，耶稣会在华一直都是入乡随俗的，也带来了不少新东西、好东西。”

胤俄说：“皇阿玛，之所以传教士那里有我们没有的，或者说更好用的，比如药，又比如火器，是因为他们有一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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