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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站外，风刮得脸疼，像细针一下一下扎过来。

王若离裹紧外套，一路小跑，看见路边有家咖啡馆，推门就钻了进去。

暖气扑了一脸，她松了口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今天穿的是件奶粉色横褶毛绒连帽外套，蓬蓬软软的，像一团刚揉好的棉花糖。

下面配米白色垂感长裤，手里拎着同色系的粉包，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

等牛岛若利的这段时间实在没事干，手冻得也不想玩手机，她把帽子上的气囊捏来捏去。

这帽子包裹全头，毛茸茸的，捏一下，兔耳朵就会竖起来，松手又软下去。

她低着头，一个人玩得挺投入。

“美女，一个人？”

王若离抬头，一个陌生男生站在桌边，笑得挺自来熟。

“等人。”她语气淡淡的。

“等谁啊？男朋友？”对方没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像要坐下。

“嗯，男朋友。”王若离说得很干脆，“快到了。”

“别这么冷淡嘛，就聊两句……”

话没说完，咖啡馆的门开了。

牛岛若利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靠窗那桌，王若离坐着，旁边站了个男的，正弯腰往她跟前凑。

他眉头一下拧紧。

那么大一个块头，走路没什么声音，几步就到了桌边，站定，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盯着搭讪的人。

那眼神沉得像压下来的乌云，一动不动。

对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笑容僵在脸上，椅子都没拉回去，干笑两声：“呃……打扰了。”

转身走得飞快，跟被风吹跑似的。

王若离看着那人跑掉的背影，没忍住笑，站起来。

牛岛若利转头看她。

她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他几乎立刻收紧胳膊，把人整个揽进怀里，像终于捞回了丢了很久的东西。

三个月。

他低下头，脸埋到她脖颈边，轻轻蹭了蹭，鼻尖贴着，熟悉的气味一下涌进来。

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像要把人按进怀里，再也不分开。

王若离也抱紧他，脸贴在他胸口，感受他的体温，心里酸酸的。

别人家情侣哪有他们这样的，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还多。

“我想你。”牛岛若利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出来。

“我也是。”

他没动，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早川、太平、濑见他们都说，我被你甩了。”

王若离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样子，语气里那点委屈，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开学我给你报仇，打他们的脸。”

牛岛若利没说话，但好像满意了，抱得更紧了一点。

又抱了一会儿，王若离拍拍他的背：“好了，去找你妈妈吧，别让她等久了。”

两人出了咖啡馆。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王若离打了个哆嗦。

牛岛若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搭到她肩上。

她也不推，裹紧了。

牛岛若利他体质好，冻一下没事，但她真的会感冒。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怎么不多穿一点。”

“我来之前在昆明，那边气候好得很，谁知道日本这么冷。”她缩在他外套里，袖子长出一截，甩来甩去的。

走到停车的地方，牛岛妈妈打开车门下来，笑着迎上来：“是离酱吧？外面太冷了，快上车。”

“阿姨好。”王若离大方地打招呼，跟着牛岛若利上了后座。

车里空调暖烘烘的，像从冰窖进了被窝。

她脱了外套和帽子，新剪的水母头露出来，发尾微微翘着。

牛岛妈妈回头一看：“哎呀，这发型好可爱啊。”

“谢谢阿姨。”

王若离浅浅笑了一下：“阿姨也很有气质，这套衣服是Prada这季度秀场的成衣吧？我本来也打算跟我妈妈买一件，看到阿姨穿上的样子，更要买了，太适合您了。”

牛岛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真羡慕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孩子，真贴心。当初我怀孕的时候就想要个女儿，没想到生下来是个硬邦邦的臭小子，还是排球笨蛋。”

牛岛若利坐在女朋友旁边，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捏着她那顶兔帽子玩，兔耳朵竖起来又软下去，竖起来又软下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听到母亲的话，他掀了掀眼皮，认真说了一句：“我给妈妈买。代言费已经到账了，您喜欢什么自己挑。”

暑假出去打比赛，签了几个代言，由于未成年，代言费还在被家长保管。

牛岛妈妈噎了一下。

这耿直孩子，怎么找到的女朋友。

王若离在旁边笑。

嘴甜的小孩到哪儿都吃香，耿直的孩子嘛，不算特别吃香，但也不惹人讨厌。

反正她挺喜欢的。

从车站接上人开始，牛岛妈妈就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

她儿子坐在王若离旁边，手从上车就没松开过，十指扣着，搁在两个人中间。

王若离看窗外，他就看王若离，眼睛一刻没挪开，像怕一眨眼人又跑了。

牛岛妈妈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暗骂没出息，又觉得有点好笑。

到了家门口，牛岛若利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王若离开门，顺手把行李箱拎下来。

一手拖箱子，另一只手还是牵着，进了玄关才松开，换鞋的时候也要挨着站，肩膀碰着肩膀。

晚饭是牛岛妈妈吩咐人特意准备的，热腾腾摆了一桌。

“离酱，多吃点，累了一天该饿了。”牛岛妈妈给她夹菜。

“谢谢阿姨。”

王若离刚说完，碗里又多了一块鱼肉，是牛岛若利夹的，刺都挑干净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杯子，牛岛若利就把茶推到她手边。

她视线往旁边扫了扫，牛岛若利又起身去拿了纸巾。

一顿饭下来，牛岛妈妈看得清清楚楚。

她这儿子，平时饭桌上话不多，眼睛只盯着饭碗。

今天倒好，自己没吃几口，全在看他女朋友。

对方一个眼神，他动作比谁都快，像提前对过暗号。

她笑着摇摇头，心里有了数。

王若离本来以为就是跟牛岛妈妈吃个饭，然后牛岛若利就送她回公寓。

但牛岛妈妈劝她，坐了一天飞机又赶新干线回宫城，不如今晚住下来。

牛岛若利没说话，但眼神也是想让她留下。

王若离想了想，确实有点乏了，也不再推辞。

牛岛妈妈给她安排好房间，问她缺什么就跟若利说。

王若离乖巧点头，她笑着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小情侣。

牛岛若利离开了一会儿，王若离一个人待在房间，她推开拉门，外面是典型的日式庭院。

院子挺大，雪下得细细的，一层一层往地上铺。

小池塘结了冰，水面冻得发白，庭院里的松树枝头凝着一根根冰针，风一吹，细碎地响。

屋檐下挂着暖黄的灯，光落在雪上，晕开一圈一圈的。

王若离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就冻得不行了，她搓了搓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冻得直跺脚，赶紧缩回了屋里。

洗漱用品和行李箱家里都备好了，房间也有独立卫浴。

她钻进卫生间刷牙，热水一开，镜子上蒙了层白雾。

正刷着，房间门被敲响了。

牛岛若利回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床电热软褥，怕她冷，特意去跟管家阿姨要的。

见她在刷牙，也没说话，自己走到榻榻米旁边，弯腰把褥子铺开，一个角一个角地拉平，边边角角都掖得整整齐齐。

铺完了，他就靠在卫生间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王若离从镜子里瞟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泡沫，含糊地哼了声，算打招呼。

“不错啊，有做家庭主夫的潜质。”她漱了口，吐掉泡沫。

“嗯。”他应得理所当然，“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学习的。”

王若离笑了，竖起大拇指：“表扬若利同学的好学精神！”

牛岛若利嘴角上扬，眉眼放松，白色的羊绒毛衣穿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王若离刷完牙，低头擦了擦脸，把毛巾挂回去。

再抬头，人已经走到她身后了。

牛岛若利从背后搂住她，大大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下巴搁到她肩窝，鼻尖在她脖颈边蹭来蹭去，时不时落一个吻，含住一小块软肉，轻轻的。

“痒。”王若离缩了缩脖子。

“嗯。”他嘴上应着，没停。

“我不在这段时间，是变成小狗了吗，闻来闻去的。”

“你香。”

王若离被这句堵了一下，心里有点害羞又有点甜，没再说话了。

她渐渐放松下来，重心往后靠，歪了歪脖子，给他让地方。

他好像得到了默许，慢慢不满足起来，手一托，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洗漱台上。

“哎——”她下意识抓住他肩膀，“你干什么？”

“想亲你。”

他说得跟报备训练计划一样平静，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一开始还很轻，碰一下就退开一点。

王若离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他就又贴上来，这次深了些。

呼吸声在瓷砖墙面上撞来撞去，混着外面细细的雪声，听着格外清楚。

“若利……”她喘了口气，想说什么。

“嗯。”他又亲了一下，把她的话堵回去。

“你看着挺正经的……”

“嗯。”他鼻尖蹭着她的脸，声音低低的，“亲近女朋友，为什么要正经。”

王若离指尖伸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

他喉咙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吻得更用力了些。

“你手凉不凉啊……”她嘟囔。

“不凉。”他贴着她耳朵说话，呼吸烫的。

卫生间里暖烘烘的，镜子上的雾气慢慢又聚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糊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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