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夫郎替嫁病书生》
床上陡然多了个人,陈雪生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在床上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索性披衣下了床,借着窗外的月光抄书,若是遇上晴天,夜里的月亮总是格外清亮,即便不点灯,他抄书也不觉得费眼。
他的字写得周正好看,除了书阁、书院常找他抄录典籍,镇上一些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也常托他抄写诗文话本,往日身子好些的时候,府衙征雇抄录公文、编纂档案的书佣,他也会去应下,多少能挣些银钱。
村里识字的人本就不多,乡邻们有书信要写、契约要立,或是有文书、状纸的活计,都会找上门来请他帮忙。
陈雪生其实挺喜欢抄书的,不光能挣些银钱补贴家用,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过无用、拖累家人,还能借着抄书的机会博览群书、充盈自己,只是偶尔,也会抄到些莫名其妙的本子。
就像他眼下正抄录的这本,是林家小姐托他誊抄的话本孤本,陈雪生一边落笔,一边心里默读着,读到某一段时,脸色忽明忽暗、变化莫测,手中的笔也顿住许久,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滩墨渍。
他愣了愣神,伸手将话本翻回封皮,看清书名的那一刻,心头的诧异才稍稍释然——《霸道哥儿追农家书生的一百种套路》。
看清名字的瞬间,他又忍不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胸口发闷,陈雪生抬眼望向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暗道自己也该歇息了。
可是脚却未动,他又在窗边坐了片刻,抬眼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不觉间,竟已是后半夜。
陈雪生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袄子,又低声咳了几声,手指轻轻抚摸着袄子里缀着的皮子,这一针一线,全是二哥藏在细节里的关心,他这样一身病气、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早该去死了吧?
何苦这样苟延残喘,日复一日地拖累着家里人。
又是一声叹息。
陈雪生轻手轻脚挪回床边,他睡在里侧,必得小心翼翼、放缓动作,才不至于碰到睡在外侧的顾洝。
可纵然再谨慎,还是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对方的身子,陈雪生刚要挪开,却忽觉指尖传来一阵灼人的温度,他心头一紧,仔细打量,见顾洝睡得极不安稳,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嘴唇还时不时含糊地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果然还是烧起来了,”陈雪生试探着将手贴在顾洝的额头上,细细测着温度,又小声呢喃自语,“怎样才算烧得不重,我又哪里看得出来?”
他暗自嘀咕了几句刘满来,同时心里不免犯愁,可千万别烧傻了,不然家里岂不是又要多一个累赘。
余光瞥见床边盆里的凉水,他心头一动,想着拿毛巾沾了水,给顾洝敷一敷额头降温,可刚要抽手起身,手腕却被顾洝紧紧攥住了。
陈雪生的手常年带着几分冰凉,顾洝竟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手心,像是觉得格外舒服,陈雪生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想把手往回抽,没曾想顾洝看着清瘦,力气竟比他还大,任凭他怎么挣,都没能挣脱开。
陈雪生无奈,只得妥协下来,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心想等顾洝把他的手焐热,自然就会松开了。
可谁料,直到他手心都沁出了汗,顾洝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不过好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洝身上的热度,比刚才淡了些,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心放松,眼皮也沉重起来,没一会他也上床睡了过去。
清晨的鸟鸣格外清亮悦耳,分不清是杜鹃婉转,还是黄鹂轻啼。
顾洝恍惚着,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有多久没听过这般干净的声响了?自他租下办公楼、做起老板,便整日浸在辛苦操劳里,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时,耳边整日被车鸣聒噪,人声鼎沸裹挟着,身心都不曾轻松过,还早早猝死,不过三十五岁就身死魂消。
哦,魂没消。
顾洝淡淡地想。
如今乍闻这清脆鸟鸣,竟半点不觉得吵闹,反倒浑身松快,生出几分难得的身心愉悦。
顾洝浑身轻松,他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这一觉,仿佛睡了好久,昏沉又漫长,看清头顶那茅草扎成的粗糙房顶时,他还愣了好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处何处。
侧头望去,只见身旁还睡着一个人,顾洝起初只当是哪个胆大的加盟商,又往他床上送的模子哥。
他的性取向向来不是秘密,公司的加盟商都知晓,时不时就会送些人来讨好,只不过他满心都是事业,从来都是冷着脸打发走,半分不留。
今儿送的这个,模样倒是周正,就是太瘦了些,身形单薄得有些干巴,顾洝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陈雪生身上的粗布衣裳,又环顾了一圈周遭简陋的土坯墙、旧木桌,心头猛地一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忘了,他穿越到这不知名的古代村落里来了。
旁边这个小年轻好像是他这个身体的新婚丈夫来着,想到此,顾洝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头痛,他捂着额头坐起身,旁边睡熟的人被他的动静吵到,轻轻的侧过头。
在顾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尖。
“醒了么?”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顾洝连忙回头,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昨日守在轿旁,为他同那恶婶子据理力争的男子,他与身侧躺着的人容貌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更显温润柔和。
“醒了就好,昨日一整天未曾进食,该是饿了,”陈锦书见身旁的三子仍在熟睡,便没进屋,只立在门口轻声道,“灶上备了早饭,是出来吃,还是头晕想在屋里用?”
顾洝一时怔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竟莫名有些鼻酸,这股酸涩并非出自他本意,而是原身残留的情绪,活了十几年,原身从未听过这般温软关切的话,顾洝有些难受,不过好在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瞬之间,一股抽离感席卷而来,感官与情绪仿佛被生生剥离,引得他一阵眩晕。
顾洝猛地攥紧胸前衣襟,低下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稍作平复后再抬眼,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已然散尽。
“好,多谢……二哥。”
他嗓音沙哑,面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眼前这位二哥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而他自己已是奔四的灵魂,这般称呼实在让他有些难为情。
“哎,哎!”陈锦书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笑得真切,“我还以为你心里不愿嫁过来,不肯认我这个二哥呢,听了你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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