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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成了病弱万人迷》

4. 春风楼

一旁的圆脸小胖附和道,“就是,显摆什么?要不是老爷好心收他做个义子,他现在还在厨房烧柴火呢。依我看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骨子里还是个贱民!”

小厮道,“听说他爹就是在临清巷那条街卖草鞋的,家里穷酸的很,当初老爷收他做义子,他爹还上门来讨儿子。脸皮怎么这么厚呢?是不是忘了儿子早被他卖出去了,这个时候来讨儿子是何居心?”

圆脸小胖道,“还不是想趁机捞一笔?咱们老爷也是个体面人,竟然没把这不要脸的老货打出去,还给了他五百两银子。天底下儿子卖两次的,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小厮紧接着道,“这贺兰奚也真是够狼心狗肺的,生育之恩大于天,亲爹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半分犹豫也没有,直接改口叫别人爹,也不想想人家当他是亲儿子吗?”

小胖好奇道,“这话怎么说?”

小厮道,“虽然老爷说他是咱们府里的第二位少爷,待遇和雪琼少爷一样,可是你看,那贺兰奚至今改过姓吗?倪家族谱上有他的名字吗?”

“对啊,怎么没有?”

小厮冷哼,“还不是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话里的酸意妒意都快溢出来了,全然忘了自己也是所谓的“穷民贱民”。

他们是同一批和贺兰奚被分到厨房做工的,如今贺兰奚成了主子,出去人人都得叫一声二少爷,两人却整天窝在厨房砍柴烧火,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

这天差地别的待遇,让他们如何不妒忌?不眼红?

贺兰奚做了一大碗甜汤,让雪琼和院里的丫鬟分着喝,雪琼因为吃了太多糕点甜汤,晚饭时没什么胃口。

倪海照关心道,“乖宝,这是怎么了,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学堂里有人欺负你了?”

雪琼道,“谁欺负我啊?我就是下学回来糕点吃多了,没胃口。”

倪海照不放心道,“真没人欺负你?”

“没有。”雪琼拨着碗里的米饭,“你每次都这样问烦不烦啊?”

他并不打算告诉爹爹,薛肆和自己不对付的事。一来自己能应付过来,若是让爹爹知道,指定会找去薛府,到时候别人又要笑话自己没断奶。二来,雪琼偷偷看了一眼贺兰奚,心里叹了口气,到时候爹爹又要小题大做的把阿奚调到自己身边。

“你这孩子,爹和你说两句话,你还嫌烦。下次饭前别吃这么多零嘴,对身体不好。吃不下饭就喝碗汤吧,这鱼汤对身体好的。爹给你盛一碗。来,小奚也喝一碗,你们两个太瘦了。”

贺兰奚恭敬的接过,“多谢父亲。”

雪琼也说了一句,“谢谢爹爹。”

倪海照笑眯眯看着喝汤的雪琼,感觉这孩子小时候瘦巴巴的像只小猫,看着都活不下来,一转眼都长这么多了。

他爱怜的摸了摸雪琼的头发,“爹的雪琼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长得多像你娘,还好不像爹,不然就没这么好看了。”

“胡说!爹也好看。”

倪海照年岁三十六,眉眼周正,身高挺拔,年轻时算得上英俊少年郎,只是丧妻后他不复从前的潇洒,于外貌也不甚在意,更别提还操心着雪琼的方方面面,这几年老了不少。

“爹没你娘好看,你娘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倪海照想起记忆中妻子的容颜,不免有些伤感,急忙转移话题询问起雪琼和贺兰奚在学堂都做了什么,直到雪琼被问的不耐烦了,倪海照才放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圆月当空,花影铺地,风一吹,沿路的竹枝发出簌簌声响,冬沅秋茗两个小厮,举着灯笼在后面照路。

雪琼踩着鹅卵石,跳来跳去,“你有没有觉得爹爹最近越来越啰嗦了?”

贺兰奚怕他摔倒,一直盯着脚下,“父亲也是关心你。他年纪大了,身边又没人陪着,只能和你说说话,你下次该对他耐心些才是。”

“说得也是。”

雪琼心里有些酸,不禁后悔刚才在前厅急着要走。爹爹怕他受委屈,这么多年都没再娶,以至于人到中年,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他既然不愿意爹爹再娶,自然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爹爹。

雪琼越想越后悔,停住脚步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书房再陪陪爹。”说着转身跑掉了。

冬沅提着灯笼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少爷,慢点跑,当心摔着!”

秋茗走到贺兰奚身侧,莞尔道,“雪琼少爷还真是可爱,跟小孩一样。”

贺兰奚看着雪琼跑远的身影,道,“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次日一早,雪琼起床后对绿萼说今日庄学儒要考他们背书,下学可能会晚一些,让她不必担心。绿萼还担忧的问他背好了没有,雪琼敷衍了两句,拿着书匣子就和贺兰奚走了。

到学堂后,雪琼将昨天罚的功课交了上去,庄学儒看了一遍文章,出了几个问题考他。

雪琼心里窃喜,来的路上贺兰奚怕庄学儒考他,答不上来又被罚,特意给他讲了一遍,因此雪琼对答如流,还得了学儒几句夸赞。

今日庄学儒讲解五经里的《礼记》,他讲到兴致之处,唾液横飞,一味沉浸在忘我的境地中,全然没注意底下众人已昏昏欲睡。

雪琼拖着下巴,看着窗外池塘里的那株荷花走神,夏日午后,虫声唧唧,一只蜻蜓掠过水面,泛起一圈涟漪,转眼又飞进荷叶丛中消失不见。

今日庄学儒讲的极为尽兴,眼看都过了下学的时辰,还坐在上面之乎者也,急得几个学生一直咳嗽。

庄学儒回过神,看见外面的学生都快走光了,才赶紧让他们收拾东西回家。

秦观阳早就心急如焚,率先从凳子上跳起来,冲雪琼使眼色。

雪琼站起来往外跑,撂下一句,“你先等等,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顺着走廊,跑去太学后面的庭院,贺兰奚果然在那等着自己。

学堂后面有一棵银杏树,那树足有百岁,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夏天满树碧绿的叶子,迎风摆动,到秋天又落一地金黄的银杏叶和白果,煞是好看。

贺兰奚觉得此地幽静,有时便会坐在那树下,边看书边等雪琼。

趁贺兰奚看的入迷,雪琼悄悄绕到树后,踩着低处的枝干爬了上去,等爬到稍高处,他趴在树干上,摘了一片叶子,团成球,对准贺兰奚的书砸了过去。

贺兰奚茫然抬头,对上雪琼狡黠的笑,也禁不住弯唇笑了。

他从地上坐起来,将书放回书匣子,“快下来,回家了。”

雪琼意兴阑珊的爬下来,“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被庄学儒检查背书,没背下来,罚了好几遍抄写,要写完才能回家。”

贺兰奚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在这等你。”

雪琼忙道,“不用了,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呢,你先回去,别让爹爹担心。”

“我让秋茗回去说一声便是。”

雪琼急切道,“真的不用,你一个人在这等很无聊的。”

贺兰奚盯了他片刻,“你又想偷偷去哪玩?”

“我...我哪有?我真的被罚抄书。”

贺兰奚淡声道,“你以前被罚抄书总是哭天喊地,一个字也不愿写,今日既没提让我帮你写,也不愿让我在这等。你到底想去做什么?”

雪琼本想继续狡辩,但一想到自己这谎言漏洞百出,寻常人都能看出破绽,更何况贺兰奚这等冰雪聪明,眼看瞒不过去,雪琼索性承认了。

“好吧,我要和秦观阳他们去玩,你别告诉爹爹。”

“去哪?”

雪琼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只得小声又含糊的说,“春...春风楼。”

贺兰奚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罚你。”

雪琼自知理亏,但还是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贺兰奚沉默了,那意思分明是不想他去。雪琼开始拿惯用的招数撒娇耍赖,想让他帮自己保密,可惜贺兰奚不为所动。

雪琼急了,想到秦观阳还在等着自己,直接拽着贺兰奚的袖子,恳求道,“我都答应人家了,临时爽约算怎么回事?你就帮我保密吧,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就是好奇去看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求求你了,贺兰哥哥。”

贺兰奚眼睫微动,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雪琼想了想,“贺兰哥哥啊。”

贺兰奚垂眸看着雪琼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为何这么叫?”

“我看经常找你说话的那位公子就这么叫啊,怎么?我叫不得?”

说着,又毫无顾忌的喊了两声。

见贺兰奚表情似有所松动,雪琼使出了吃奶的劲,撒娇说,“贺兰哥哥,你人最好了,就答应我吧,小弟感恩你的大德,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贺兰奚盯着他看了两三秒,松口道,“我和你一块去。”

“你也要去?”雪琼意外道。

他没想到像贺兰奚这样学儒口中的端正典范竟然也要去那种地方。

贺兰奚一眼就看透他在想什么,“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雪琼粲然一笑,拉着他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快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秦观阳等人并不介意多加一个人,甚至对贺兰奚颇为热络。

他们只道贺兰奚是倪府的表亲,虽然不是倪海照的亲生儿子,但他才华横溢,小小年纪便已声名鹊起,就算不靠倪家,将来科举考试,必定高中,前途不可限量,和这样的人结交总没有坏处。

一群人就这么去了春风楼,雪琼紧张的抓着贺兰奚的衣袖,自进门起便东张西望,眼里满是好奇。

大厅明亮华丽,暖光融融,宾客和姑娘们言笑晏晏,轻声细语,不似话本中那样喧哗吵闹,连穿行在各桌之间倒酒的侍女都清丽脱俗,走路时带起一阵醉人的香风。

秦观阳是此地的熟客,迎客的侍女看见他,娇滴滴的叫了声秦公子,便引着众人上了二楼。

据说春风楼背后的靠山乃是一位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里面的女子也绝非凡品,个个貌美如花,才情兼备,就算是端茶倒水的婢女,到了外面也都有大批的老鸨抢着要,所以春风楼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贵,普通的富人若是没有人脉,那是连门都踏不进来的。

雪琼忍不住朝三楼看了一眼,秦观阳的父亲乃是朝中三品官员,这样的身份只被引去了二楼,那三楼的客人身份定然更加尊贵。

几人被带到一处雅间,房间内薄纱幔帐,袅袅熏香,甚为雅致,不多时便有婢女拿来四果盘和茶水糕点。

待众人入座后,屏风后走进来一群美貌女子。这群女子衣裙各异,或俏丽可爱,或温婉妩媚,个个如娇艳欲滴的花朵一般,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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