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一声呼唤将甘书棠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猛地睁开眼，头顶是大亮的白炽灯，灯光刺得甘书棠眼睛疼，她闭上眼，手心覆住双目，隔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四周。

她正靠在床上，周遭熟悉的陈设，都告诉她，这里是她的卧室，她还在自己家。

然而，床边，却有一道格格不入的影子。

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

甘书棠低头看过去——

那是张糯米团子一样的小脸，白乎乎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毛茸茸的脑袋往人怀里拱。

“你醒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

甘书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完全是魔鬼索命！

她彻底清醒，一把推开小女孩，捂住胸口：“你们怎么进我家的？怎么阴魂不散啊！”

“我知道了，我这不是遇到疯子了，是见到鬼了！”

她的脑子乱乱的，像有一团浆糊，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往枕头底下，想去找手机，想要报警。

然而，枕头底下空空的，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小女孩歪着头，疑惑地盯着甘书棠的举动。

“你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手机。”

“手鸡是可以吃的鸡？”

“……方方正正的，像小板砖一样的，会发光的。”

甘书棠说完，微微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怎么还耐着性子和强行入室的不速之客解释了起来？

可是看着那小女孩——还没经过各种摧残的人类幼崽小小的一只，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的时候两颊还有小小的梨涡，软软糯糯的声音更是听得人心都化了。

甘书棠再汹涌的情绪，面对此等萌物也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彻底消散了。

“……你见过吗？”她硬着头皮说完了这句话。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几秒，随后收了手，双手背在身后，嫩绿的光环着她小小的身体，一圈又一圈，直到颜色逐渐变成翠绿。

小女孩双手伸出，高高举起一个东西，声音满是雀跃。

“是这个吗？”

甘书棠定睛看去，那的确是她的手机，此刻，手机上还萦绕着点点光芒，的确是在发光。

可是，没人说是这种光啊！

小女孩就在她眼前，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刚刚，对方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现在，却变出了她的手机！

甘书棠两眼发黑，差点又昏过去，她颤着伸出手，接过自己的手机。

微光散去。

“你走！”

甘书棠大喊，她一边盯着小女孩，一边点亮手机屏幕，准备再次报警。

她的手都在抖。

面前的小女孩高高昂着头，脸上堆满了笑容，似乎是在等待表扬。

然而一句冷冰冰的“你走”让空气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小女孩的笑容一僵，过了几秒，嘴角一拉，整张脸都皱起来，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

她倔强地看了甘书棠一眼，一张委屈的脸上挂着一行清泪。

“明明你说让我进来的。”

“哇！”

小女孩放声大哭的瞬间，一道绿光出现在房间，嫩绿的光成圈，将小女孩紧紧包裹在其中，等到光芒散去后，小女孩的身形便不见了。

卧室里，只剩甘书棠一人。

甘书棠握着手机，呆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揉揉眼睛，再次看过去，没有人。

她起身下床，来到窗户边，拉扯着窗帘去找，没有人。

她来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扒拉着里头的衣服，没有人。

头顶白炽灯的灯光似乎更白了，打下来，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白光，阴阴森森的。

甘书棠低头去看手机。

电话页面，110三个数字已经打了出来，但她却迟迟按不下去“拨通”键。

她不是该报警了。

她是该去精神科挂号了。

小女孩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甘书棠站着，手里握着手机，等到手机都息屏了，她还站着，脑海中，方才的一幕接一幕闪回。

——“原来是我的妻子和孩子啊。”

——“哎呀，进来吧。”

那时，她听见小女孩雀跃大喊有新家了，她看见那个穿着旗袍的陌生女人似乎微微勾了勾唇。

……

一股清香飘来，清甜沁人，散也散不去，和之前闻到的花香一模一样。

甘书棠知道，那个女人又来了。

她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了身前两米远处站着的女人。

女人依旧是一身蓝白旗袍打扮，那料子极好，远远都能看见那底子绣着的兰花暗纹，银白的丝线精巧，像是兰花。只不过，这次女人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没有牵那个和她长得极像的小萝卜头。

活人消失。

大变活人。

甘书棠愣愣地望过去，恰巧看见那女人抬眼，两人对上目光。

“你把她吓跑了。”

甘书棠还没质问，女人便甩下淡淡的一句话，听起来还带着指责。

甘书棠看过去，满眼不可置信，错愕爬满她的脸。

那女人迈开步子，踩着高跟，朝这边走过来。

“哒哒。”

清香伴着步子声。

女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不到半米的距离。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甘书棠看着那个女人越靠越近，看见对方那双淡漠漂亮的眸子，那朱红的唇，她愣在原地。

女人伸出手，抚上自己平平的肚子，低头，再次抬眼时，那双眸子中莫名带着些幽怨，语气像是在谴责负心薄情人。

“你已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她是你的孩子。”

“为什么要反悔呢？”

“你既已经让我生了孩子，就得负责。”

好闻的花香飘来，清香完全包裹了甘书棠，她脑子晕乎乎的，目光顺着对方的手望去，恰好望见了对方很平的小腹。

旗袍素来是很显身材的一种服饰。

甘书棠无可避免地看见了女人被勾勒出的身材曲线，那纤细的，盈盈一握的腰肢，腰后往下，那饱满的，撑起了料子的。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床，手撑着床沿，“咚”一声坐在床上，双腿发软。

甘书棠抬起头，目光瞥过那丰腴的双峰，停留在女人的下巴上。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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