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送完礼物就离开了，但弹幕却没消停。

直播间吵吵闹闹的，纷纷调侃他把小姑娘给吓跑了。

但类似的情况却不是头一回出现。

言呈锦直播这么久了，隔三岔五就会来这么一遭，大家闹归闹，也都见怪不怪了。

毕竟众人审美尚且在线，而他又好看得出奇。

【主播斩男又斩女的心情如何？】

言呈锦道：“谬赞了。”

言呈锦摊了摊手：“生来如此，我也没办法。”

【夸你两句还真上天了】

【幸好你喜欢男的，不然该嚯嚯多少小姑娘】

“不要污蔑我，”言呈锦啧了声，“我可是个正儿八经的三好学生。”

他按部就班的人生当中，唯一的变故，就出在顾泊那儿。

言呈锦某天晚上和他爸言国平吵架，只身一人去了酒吧。

他喝得不大清醒，只记得中途一个男人过来劝酒。

男人五官优越，一头利落短发，肩背线条紧绷有力，酒吧光线昏昧，却掩不住众人频频往他身上瞧的视线。

看见他，言呈锦目光动了动，在对方要伸手拿走他酒杯的时候，莫名脑抽了下，脱口问“是单身吗”，男人一顿，眸光落在他脸上，回答是。

言呈锦实在醉得厉害，不然干不出带人去酒店这种事情。

第二天醒来，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男人已经不在了。

中间的细节忘得一干二净，言呈锦只知道他名字叫顾泊。

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两人连彼此的家庭、工作、未来发展都一概不知，却能持续这段关系这么长时间。

也是神奇。

【不是，我以为你们都在开玩笑，原来言言还真是gay啊？】

【对啊（拥抱）】

【是性取向为男的小哥哥一枚】

【好奇主播是1还是0】

【腰这么细，还用问吗？】

【言言一看就是被压的那个】

【包是0的】

“过分了啊。”言呈锦嘶了一声，磨牙道：“我也是有腹肌的好不好？”

言呈锦又道：“而且我182。”

虽然比顾泊矮了一截吧，但在正常男生中远比及格线要高了。

【不信，除非你再发张新的腹肌照看看】

【怀念去年的你】

【那时还是个大大方方的男孩】

【三天一小露，五天一大露】

【还能再发一张像你置顶的照片那样宠宠我们吗？】

言呈锦知道嗨浪的当晚，就注册了个账号。虽没时间经营，却试探性发过两张照片，可谓是他走红的关键。

至今顶置在账号主页的最前面。

第一张是对镜照。

地点是大学城周边的健身馆。

言呈锦面对全身镜而立，嘴里叼着衣摆，一手持手机，一手抓裤沿。正好松紧带系的有点松，露出了薄薄的腰胯，腹肌线条突显。

第二张是穿着白T的青春男大。

彼时他刚搬完行李，由于天太热，洗过澡后，只套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身子半支在单车上，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清爽少年感扑面而来。

加上他发色偏浅，在太阳底下仿佛自带滤镜，映衬着光。

两张图，个个百万赞，给他吸粉数十万。

弹幕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纷纷开始追忆往昔。

【不说别的，那两张照片，够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所有忧郁自动如奶油般化开】

【你放多少鸽子我都能原谅了】

【什么时候再来一张】

【多多益善的道理懂不懂？】

“想看新的是吧？”言呈锦又开始画饼了：“等我有空了，给你们拍个高质量视频。”

拍第一张的时候，他由于平常一头扎在学业上，本着难得有空去一趟的理念，所以记录了下来。

但现在空闲时间多了，想去哪儿随时都能去。

【啊啊啊你终于原谅自己了】

【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要高高瘦瘦、白白嫩嫩、薄薄一片的！】

【我们不挑，两张中的哪一个都行】

【不穿也行（欣慰）】

【怎么突然这么色-情】

【SOS好那个】

弹幕刷的太快，言呈锦一时有些眼花，为了看清，不自觉凑近了屏幕。

他身形太过清瘦，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略显空荡。因为前倾的动作，宽大的衣领下滑，露出了大半边锁骨。

【啊啊啊啊你个魅魔】

【离远点，要呼吸不过来了！】

【主播主播我这里有条通天路，你走不走？】

言呈锦看见这条弹幕，忽然莞尔，倒是十分上道的说：“想让我擦边啊？”

【嗯嗯嗯！】

【完全仙人指路】

【这种顶级配置，不擦边可惜了】

“其实关于擦边啊。”

言呈锦话音一转，忽然道：“不是不擦，而是缓擦、慢擦，有节奏的擦。让提前准备的人先擦，让心态成熟的人先擦，才能先擦带动后擦。”

【我不行了】

【你能别搞抽象了吗】

【你别告诉我，你cue擦边，就是想玩这个梗了】

言呈锦笑：“被你们发现了。”

【无敌了】

【你顶着这么一张帅脸，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嘴】

【你们懂什么？】

【这样的男孩没心机】

就在此时，一道酷炫的礼物特效乍起。

只见直播间的画面刹时发生了变化，恢宏的海啸从底部翻涌而上，铺天盖地地布满了全屏。

【用户“G”在直播间送出了一片海浪！】

紧接着独属送礼后的金色弹幕飘在上方，印在所有人的眼底。

【@G：谈过恋爱吗？】

言呈锦目光一怔。

刷得飞快的弹幕也卡壳了一瞬。

继而以更快更迅速的频率疯狂刷新。

【我靠靠靠！】

【上来就这么直白吗？】

【零帧起手啊】

【居然还是个三无小号】

【刚注册的吗？】

海浪是嗨浪最贵的礼物，需要3000嗨浪币，而嗨浪平台充值的嗨浪币和人民币的比例向来是1：1，也就是折合成人民币3000元一个。

如果真是看直播没多久的新人，那绝对属于出手非常阔绰了。

【我去！这么大方】

【国服第一ATM哥来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原始号大佬，失敬失敬】

言呈锦玻璃似的眼珠子很轻地眨了下，逐字看着金色弹幕的内容。

他也有点没想到……

不过却是没料到自己会被提问这个问题。

谈过……恋爱吗？

言呈锦目光下意识往屏幕右上角看去，那里显示着直播间在线人数，目前已经直飙两千人。

那谁……应该不在吧？

毕竟他记得某人从不看直播。

言呈锦舔了舔唇，忽然漫上来一阵说不上来的心虚。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皱了眉。

自己这情绪来的未免也太没头没脑了吧？

顾泊在不在，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跟这人都分多久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过短短几秒，言呈锦神色就恢复了一贯的潇洒，支着下巴坦然道：“谈过啊。”

【？？？】

【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

【嘴炮打的这么6，我还以为你是注孤身，没想到真有过经验的】

【主播这种颜值，没谈过才是离谱吧？又不是gay】

【不好意思，他还真是gay】

【主播也有情~主播也有爱~】

【所以现在是分了吗？】

言呈锦嗯了一声。

回答的这么干脆。

还真是放下了。

顾泊面部绷紧了一瞬。

顾泊了解言呈锦，知道对方的感情史一片空白。

所以这句“谈过”，只能是指的自己。

但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让他简直恨得牙痒痒。

言呈锦答完问题，拿出了半生不熟的专业素养，开始了惯例的谢榜：“谢谢G送的礼物，破费了。”

想到弹幕提及的“原始大佬”，他点开“G”的账号看了看。

诚如弹幕一开始所言，这人主页一片空白，连头像都是系统自带。

唯一的标识就是改了昵称，性别选了男，年龄勾了27。

言呈锦目光在年龄上简单停了两秒，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用随意的口吻玩笑道：“哥哥是第一次来看直播吗？”

熟悉的轻快嗓音钻进耳膜。

顾泊顿了顿，敲下一个“嗯”字。

哥哥？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言呈锦可从没这么叫过他。

【刚注册的就来看言言直播啊？】

【嗯嗯，性别还是男】

【哥哥你好香】

【主播你的春天来了】

顾泊微微蹙眉。

尚元嘉发来的视频他完整看了两遍，见言呈锦只是言语轻佻，实际上过线的举动丝毫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直播间那么多人，公然掀衣服看腹肌什么的，未免也太轻浮了。

然而脸色刚好转没几秒，一进入直播间，看见里面不是谈论性取向，就是谈论1和0的，又立马黑了下去。

除非之外，乱七八糟的弹幕，让他有些看不懂。

由于本硕皆在国外就读，顾泊精通多国语言，但神奇的是，弹幕每一个字都是货真价实的中文，他却理解不了意思。

言呈锦那一长段，他倒是知道引申而来。

起源是“不是不富，而是缓富、慢富、有次序的富”，来自对中国古代先贤智慧的总结，强调财富积累应循序渐进、稳健有序，而非急功近利。

但几次三番提到的“擦边”二字的含义，他又百思不得其解。

竟说一些他没见过的词。顾泊冷脸想。

这时有弹幕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你不是说自己专业第一的吗？】

言呈锦：“是啊。”

之前有人问他学习怎么样，言呈锦当时当着直播间将近一千人的面，毫不谦虚说自己蝉联了四年的专业第一。

【你才是真牛批，忙成那样还能有时间搞对象】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我酸了】

【学习学不过你就算了，到头来恋爱也没你厉害？】

“没什么好酸的，我那时候天天熬夜复习到两三点。”言呈锦叹了口气，“你们别学我，还是身体最重要。”

其实他早先都是通宵的，但认识了顾泊之后，这人几次劝说无果，便不由分说地给他的咖啡通通换成了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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