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哥哥酱三个字出口之后，西奥就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明显把这三个字当成了某种许可，许可他进一步行使那套莫名其妙的兄长权力。

而西奥，一个年仅13岁，本应该上国中一年级的小孩这会儿本该在东京的教室里抄工藤新一的作业，或者被园子塞一嘴零食，再被月見爱丽丝拽着看新一期的谷子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某个地下室的沙发上，顶着一张和魏尔伦九点九相似的脸，不久前刚得知自己和某个死了好几年的人有血缘关系。

天杀的，他不是cos穿吗？要穿也只能穿成魏尔伦吧？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和兰波有血缘关系啊。

这具身体是他自己的，原原本本，如假包换，跟阿尔蒂尔·兰波凭什么沾上亲子关系，西奥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西奥闷闷地吸了一口气，“而且，兰波死好几年了吧……”

他没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没有好几年。”魏尔伦好听的声线里夹杂着不悦的语气，“也没有死。”

西奥扭头看过去，魏尔伦没看西奥，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是，他刚才不是在心里想的吗？呃，这人会读心？

“和死了有啥区别，”西奥嘟囔，“寄居蟹吗？”

话一出口，魏尔伦合上书。

书页“啪”地并拢，西奥后颈一紧，他有点后悔，但嘴已经管不住了，而且他说错了吗？

兰波，也就是兰堂，肉身早就死了来着。

西奥努力回忆月見爱丽丝给他科普过的内容——据说死得蛮惨的，无人收尸，后来是变成了特异点，进入魏尔伦的心脏。

……所以魏尔伦现在应该是不完全体，对吧。

西奥偷偷瞄了魏尔伦一眼？他刚才那句寄居蟹，好像戳中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魏尔伦好像没有生气，至少脸上没有。

“很有活力啊，弟弟。”

魏尔伦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西奥的汗毛集体起立。

“让我看看，你继承了什么。”

西奥：……

别闹了吧：（他一个13岁的国中生能继承什么？他才不要挨打。

魏尔伦没有说话，西奥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椅子上起来的，视线里白光一闪，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后背撞上墙，刚好让他眼前一黑，但没真的晕过去。

“等、等一下——”

“你继承的东西，不在嘴上。”魏尔伦的声音从正前方落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在你身体里。”

西奥撑着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地，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截，像有人往他肩膀上压了一整袋水泥。

重力啊！？不是吧……

他脑袋里闪过月見爱丽丝兴奋的声音：“重力使！超——帅的！”

帅个屁，如果不是他现在被按在地上就好了。

“别……别打了！”西奥喊，“我错了！”

魏尔伦收回了压在西奥身上的重力，然后很轻地一抬手。

西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斜上方飘起来，又猛地往下坠，他吓得闭眼，以为自己要砸在地上，结果在离地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心跳快得要把胸口撞穿。

“睁开眼睛。”

西奥死活不睁。

“睁眼。”魏尔伦的语气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西奥睁开一条缝，他看见自己悬在离地半寸的空中，而魏尔伦站在三步外，单手插在口袋里。

“还差得远。”魏尔伦点评道。

下一秒，重力消失。

不出意外，西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嘶——！”

他趴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半天没动。

那是魏尔伦的能力吗？所以他真的能继承了什么重力？

西奥的大脑乱成一锅粥，但身体很诚实，他爬不起来，也不想爬了。

过了几秒，一双皮鞋出现在他视野边缘。

“起来。”魏尔伦说。

“不起来。”西奥趴着，声音闷闷的。

魏尔伦没再说话，但西奥感觉到那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盯着的视线又来了。

他认命地、慢吞吞地、以一只海参的姿态，挪到了沙发上。

翻过身，双手交叠在腹部，闭眼。

——装死。

哈哈，这是他仅剩的尊严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男人不容商量地开口：“这段时间，你先和我一起住在地下室。”

西奥眼睛都不睁：“我不要。”

“地下室太潮湿了，人会生病的。”

魏尔伦没接这个话，过了片刻：“等中也回来了，你可以和中也一起住。”

西奥的眼皮动了动。

中原中也啊？说实话，他对见中原中也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见中原中也会怪怪的，那张脸，那个身高，还有那个和魏尔伦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算怎么回事。

“还是不要。”西奥闭着眼拒绝，“我自己照顾我自己也可以。”

“我的耐心有限。”魏尔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只能让你被迫同意了。”

西奥睁开眼坐起来，瞪着魏尔伦，“喂喂喂！”

魏尔伦已经转身走了，金发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是黯淡。

西奥盯着他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比了个中指。

人权呢？这地方还有没有人管管虐待儿童了？：）

他又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当晚，西奥在地下室住下了。

第二天，西奥就后悔了，因为没有手机的日子太枯燥了。

他的手机呢？那天被太宰治的人抓过来之后，手机、钱包、钥匙，身上的私人物品全被没收了，衣服也在昨天洗漱的时候被收走，换成了魏尔伦部下置办的行头。

白衬衫，深色马甲，西裤。

好看是好看，但穿着不舒服。

他不喜欢衬衫马甲，他喜欢宽松的T恤，领口洗得软软的那种，最好再印点什么没意义的英文单词。

现在这身衣服把他勒得像个要去参加葬礼的小少爷。

西奥扯了扯领口，走出房间。

客厅里，魏尔伦坐在那把扶手椅上，又捧着书在看。

西奥在门口站了十秒，对方连头都没抬。

他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魏尔伦翻了一页书，于是西奥又去厨房转了一圈，什么吃的都没找到。

不是，这人不用吃饭的吗？

西奥走回客厅，停在魏尔伦面前。

“喂。”他说。

魏尔伦没理他。

“喂！”西奥提高音量。

书页又翻过去一页。

西奥想起自己在园子家蹭吃蹭喝的日子，以及自己每次懒得写作业就趴在园子课桌上耍赖的时光，那种“我不说第二遍”的娇气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能不能叫太宰治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他几乎是用告状的口吻喊出来的。

魏尔伦翻书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看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倒是很不满，“叫我什么？”

西奥：……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西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称呼：“哥哥。”

魏尔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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