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我们只是死对头同桌》
早自习。
谭清许半眯着眼,打着哈欠瘫在座位上。
周淮承还没到,刘贤干脆把他椅子从桌子上放下来,转身跨坐上去,凑过来跟他闲聊。
“天还黑着呢,跟晚自习似的!”
谭清许手撑着头,半死不活眯着眼睛:“呵呵……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呵呵……”
刘贤同情地说:“啧啧,学习给孩子都学魔怔了!”
正说着,周淮承背着书包,头发依旧乱乱的,神情淡淡地走过来。
刘贤起身给他让位置,顺手拍了拍谭清许后背,低下身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皇上,你家皇后来了……我先走啦!”
谭清许: ?
他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刘贤一眼,冲自己同桌丢下一句:“我等会儿再进,去处理一下要事。”
他边交代边长腿一跨,长臂一伸,五指精准地揪住刘贤后衣领,被刘贤一个翻身躲过。
两人你拉我扯,绕着教室后排的过道兜起圈来。
“你还跑?”谭清许笑骂。
“我又不傻,有本事就来追!”刘贤头也不回,绕过讲台又折回来,两人几乎贴着脸擦身而过。
“……等着。”谭清许嗤笑一声,速度更快地去追他。
最终他在教室后门口一把箍住刘贤的肩膀,顺势把刘贤往墙边一按,气喘吁吁地笑道:“认不认错?”
刘贤梗着脖子,喘着粗气,嘴硬:“不认!”
谭清许眉毛一挑,嘴角咧出一个愈发邪恶的弧度,胳膊弯曲,肘窝绕着刘贤脖颈作势要使力,压着声音幽幽地说:“不认……那我就送你陪太奶吧!”
刘贤顿时缩起脖子,整个人往下出溜,双手摆着,笑道:“错了错了!哥!亲哥!我真错了!饶命饶命——”
“哼哼,这还差不多。”谭清许松开胳膊,把刘贤从墙边拽起来。
他慢悠悠地放下卷起的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得意。
他刚一转头,正对上同桌的冷冷的视线,周淮承抱臂靠在桌子旁,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一直在给他让着位置等他回位置。
显然周淮承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了,谭清许记得自己撞歪的桌子还是他用脚尖勾回原位的。
谭清许想起刘贤的那句“皇后”,耳尖热着,莫名感觉赧然无措,被周淮承这么盯着甚至有点心虚,自己像是个负心汉。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干咳一声,从周淮承身边溜进去,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基本上全班都到了,课代表发了一套数学高考模拟卷,又划掉几道还没学的知识点的题。
现在是高二下,数学是六个学科中进度最快的,就只剩一些概率等的小模块没学了,也只是占试卷上的几道选择填空而已。
谭清许微微歪过头,忍不住瞥了眼自己同桌,目光从下颌滑到脖颈,再漫无目的地往上飘,冷不丁就落在了那只耳垂上——那里稳稳地嵌着两颗极小的黑色耳钉。
是很普通的黑色基础款,不亮也不闪。
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衬得他微微发红的耳垂,尤其好看。
谭清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目光回到数学选择题上,却意外地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抹黑色。
他咬了咬笔帽,犹豫了三秒,然后飞快地在草稿纸边角撕下一小条,用笔尖戳了几个字。
周淮承垂下眼,任由两根修长手指压着那张纸条,慢悠悠地把它推过来。
【这个耳钉很衬你,好帅!昨天怎么不戴?(大拇指表情包)】
【谢谢。因为前几天刚开学主任查得严。】
周淮承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谭清许有些怔怔地看着,莫名的,他觉得这个笑他会记很久。
周淮承其实很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很柔软的笑,他弯起眼睛笑起来,整个人会变得漂亮温暖,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像一团柔软蓬松的棉花,像一场温暖美好的阳光。但总是来不及细品就收回去了,又摆上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
谭清许接过那张纸条,垂眸想了想,在小纸条的角角空白处拥挤地写下:“痛不痛?”
【不痛。】
纸条传来传去,最终在谭清许那里停住了,从他那里撕下来的一块,又回到了他那里。
谭清许强迫自己把思绪放在手下的椭圆题上,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了。
——
下课铃刚响,课代表便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去吃饭之前记得把卷子交到我这儿啊——”
然而没几个人动弹,大家头也不抬地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硬是把午饭时间抠出来献给了数学,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没睡醒的呵欠。
这个状态持续了快半小时,大家陆陆续续写完了,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也没什么能再努力努力的,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谭清许对着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发了会儿呆,笔尖在空白处点了又点,最终认命地把笔一搁。
算了,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硬想也没用。他偏过头,用笔帽戳了戳周淮承的胳膊:“哎,同桌,我想看看你左边的耳垂。”
周淮承正把试卷竖起来,往桌子上敲了敲,对齐边准备上交,闻言顿了一下,侧过脸目光沉沉地看他一眼,但也没多问,只是起身把椅子往后拉开,给他让出通道。
谭清许站起身,走到周淮承左边,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后颈,手心虚虚搭在他肩头,然后微微侧过脸,凑近了去看他左耳。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整个人都拢在周淮承的身前,鼻尖离对方的发梢不过一掌的距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稳稳地落在那只耳垂上——和右边一模一样的位置,也嵌着两颗小小的黑色耳钉。
周淮承皮肤白皙光洁,那抹黑色显得格外鲜明。
啧,确实帅啊……
谭清许舔了舔犬齿,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上滑了一点,停在周淮承的嘴角。他眨了眨眼,意外发现了什么,抬手虚虚指了一下:“你这儿……不是痣吧?”
周淮承偏了偏头,黑色的瞳仁直直看着他,神色很淡:“是唇钉留下的洞,早就不戴了,但印子还在。”
谭清许“哦”了一声,眼睛却还黏在那个小凹陷上,他一直以为是一颗痣。
在唇边安静又漂亮地待着的一颗小痣,会随着主人说话微笑移动……
原来是一个小型伤口留下的疤。
他倒是会留,像一颗漂亮恰当的装饰品。
周淮承又顺手把左边的头发撩开,露出眉骨上方一小截皮肤:“这里也有,眉钉留的疤,不过很小,基本上看不出来了。”
他说得很随意,神色淡淡,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谭清许却微微蹙了蹙眉,顺着他的动作凑过去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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