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穿成替嫁炮灰后》
半月过去,靖安王府始终沉寂着。
不少人在暗地里窥探观望,现在终于笃定:那位曾经威震边境,战功赫赫的靖安王萧怀朔,怕是真的不行了。
就算勉强醒来,也定是废人一个。
直到这日,这股暗流终于化作了汹涌波涛……
金銮殿上文武分列。
龙椅上的皇帝眼皮半垂,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殿下的奏报。
朝议进行到一半,御史中丞赵成出列,手捧玉笏,朗声奏道:“启禀陛下,靖安王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恐难再履军职。北境数万将士群龙无首,兵符久悬于一人之手,恐生变乱。臣以为当此之际,宜早收兵权,另择良将,以安军心。”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交流着彼此难以言说的心思,很快便有附议之声响起。
就在此时。“臣有异议!”
武将班列中一人大踏步出列,拱手道:“陛下,靖安王是为国负伤,天下共见。”
正是伤势初愈的威远侯世子霍铮。
他目光直逼赵成:“如今他伤势未明,便有人惦记他手上的兵符,岂非对功臣的莫大不公,更会寒了北境三十万将士的心。且祁连军乃靖安王殿下亲手带出来的,若骤然易帅,军心必乱。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霍铮的话掷地有声,赵成被他说得脸色通红,偏又寻不出话来反驳,几名本想附议的官员也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立于群臣之首的首辅魏秉嵩轻轻咳嗽了一声。
目光聚集,只见魏首辅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霍世子言重了。”
他微微侧身面向御座:“陛下,老臣以为,赵大人所言皆是为国本计。靖安王殿下之功天地可鉴,陛下与朝廷亦从未忘怀。可他如今伤重,祁连军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早作安排,择良将代为署理军务,方是稳妥之道。”
“还望陛下,早下决断。”
他说着,目光地扫过殿上众臣,不少人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
霍铮气得攥紧了拳头,还想开口为萧怀朔辩驳。
龙椅上的皇帝沉吟片刻后摆了摆手,他看着魏首辅的眼色道:“魏爱卿所言有理,那此事便……”
这时,殿外传来的响动,似乎是车轮碾过汉白玉地面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玄色的身影端坐于轮椅之上,即便如此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未因伤病而折损半分。他面色苍白,眉目却冷峻如旧,目光沉静地扫过殿上众人,最终落在那龙椅之上。
“臣,萧怀朔,参见陛下。”
霎时间满殿哗然。
霍铮的眼睛一亮,若非身在殿上,他今日非要喊出声来不可。一旁的赵成则是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
萧怀朔的轮椅被推至适当位置停下,他坐着行了个礼:“臣伤势渐愈,但还是不良于行,失仪之处,望陛下恕罪。”
皇帝心神一震。萧怀朔,居然能熬过这一劫?!
他努力忍着不泄露心中的忌惮,假意说了几句关切的话。
下首不远处,魏首辅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清楚,萧怀朔既已出面,夺兵权的事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
散朝之后,群臣鱼贯而出。
沈崇礼在殿外候了半晌,见萧怀朔出来就忙不迭地挤上前去,满脸堆笑:“王爷吉人天相,实乃朝廷之福,万民之幸啊。”
萧怀朔抬手示意侍从停下轮椅,冷冷地看了沈崇礼一眼。
“说起来,本王还真要多谢沈大人。”
沈崇礼一愣:“王爷何出此言?下官岂敢……”
“多谢沈大人,”萧怀朔打断他,“深谋远虑,特意换亲将令爱嫁给本王。”
沈崇礼脸上的笑僵住。
萧怀朔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道:“絮儿果真是有福之人。若没有她的福气,再加上悉心照料,本王恐怕醒不过来。”
“沈大人,可算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了。”
这话说是谢,更像一巴掌抽在沈崇礼脸上。周遭尚未散去那些的官员,心思灵透的早就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交头接耳。
恰好魏首辅从旁路过,落在沈崇礼身上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但那一眼已足以让沈崇礼双腿发软。魏首辅最忌下属首鼠两端,行事不密之人。萧怀朔这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沈崇礼的汗“唰“地就下来了,他语无伦次道:“这、这……下官可担当不起,担当不起啊。”
萧怀朔却不再理会,收回视线漠然离去。
……
坤宁宫内。
鎏金香炉吐出袅袅青烟,熏得满室暖香。
魏皇后斜倚在凤榻上,保养得宜的手拨弄着腕上的玉镯,面上看不出喜怒。
刚刚听完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她吹了吹指甲:“看来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他手上的兵权,只能徐徐图之了。“
坐在一旁的魏家嫡子魏骏,闻言忍不住愤愤道:“还有,那霍铮实在可恶!”
“屡次三番与我魏家作对,今日又在朝堂上公然为萧怀朔张目!我们几次示好拉拢,苏家都油盐不进,简直是不识抬举!”
魏皇后沉思片刻,笑了笑:“苏家世代将门,自诩忠烈,骨头硬些也是常理。”
她抬起眼:“兄长,硬骨头自有硬骨头的啃法。是人总有软肋,既是啃不动,那便从他的软肋下手。”
“霍铮此人,年轻气盛又重情义,听闻对他那位早已订下婚约的林家小姐很是看重。”
魏骏目光微动:“娘娘的意思是?”
魏皇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坐直了身子,朝殿外吩咐道:“来人,诏平阳郡主入宫。“
她脸上的笑容温婉和煦,却透着一股子寒意:“她不是一直闹着想嫁给霍铮吗?如今,她的机会来了。”
*
没多久,靖安王萧怀朔病愈的消息在京中传开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靖安王殿下真的醒了,还去上朝了!”
“真是奇了!当初都说凶多吉少,难不成这冲喜还真管用?”
“什么冲喜管用,我听说,是靖安王府的手下在外面到处寻医,结果真的找来了一位神医!妙手回春,硬是把王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神医?哪位啊?”
“这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姓徐,手段高明得很,王爷那么重的伤都能治好!”
“我打听过了,那神医姓徐名慎之,医术通神,起死回生都不在话下。”
“没听说过啊。”
“真的假的,我看未必是什么神医吧,说不定就是王妃的福气带去的,命格贵重,冲喜冲对了!”
“不管怎样,王爷醒了就是好事啊……”
各种传言甚嚣尘上,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还将这事编成了段子。
消息自然也传回了沈府后宅,冯氏气得直接摔了茶盏。
她原本算得好好的,让沈絮去替嫁,是让她跳火坑去守活寡甚至陪葬的!谁能想到萧怀朔不但没死还醒了?虽然腿脚不便,可那是实实在在的亲王啊。这简直是在她心口插刀!
回娘家看望冯氏的沈露棠更是砸了一地的东西。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嫁过去,反倒成了人人称颂的福星?
沈露棠越想越气,看到角落里低着头减少存在感的丫鬟云织,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起身,几步冲到云织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云织脸上,她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云织原是沈絮生母留给她的贴身丫鬟,沈絮出嫁时,冯氏和沈露棠故意将她扣在身边,明为伺候,实为折辱。
此刻沈露棠满心的火没处撒,抬手又拧又掐。云织跪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却不敢哭也不敢躲,只死死咬住下唇。
“贱婢!摆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跟你那主子一样,都是贱人!”沈露棠喘着气,又抬脚踹了她一下。
冯氏冷眼看着却并未阻止,反而凉凉地道:“华裳,既然她不听话,就用点手段好好教她规矩。还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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