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O后罹患恨姐症》
许明远愕然,上前一步猛许婉荣逼退到桌边,仰头逼近她的脸:“你的意思是,我要带着你的标记,独自潇洒去?”
狭小的空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坍缩。
许明远的一条腿甚至要抵在许婉荣的双膝之间,才能勉强保持住平衡。
许婉荣微低着头看她,浓密睫毛投下细小阴影,像一汪深潭,遮住眼中情绪。
两人分明已经亲密无间,却好像还隔着遥远距离:“你是我妹妹,这已是这世上最紧密的联系,我不该苛求更多了。”
许明远的耳朵忽然短暂地失聪。
她分辨不了,许婉荣说得到底是“渴求”还是“苛求”了。
许婉荣这人,控制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愿意改邪归正了?
“你是我姐姐这件事,也只有我承认而已,临时标记更不可能建立什么深层联系。我从始至终都是自由的,想要困住我……至少也是爱人。”
许婉荣蹙了下眉:“法律没有规定标记了就一定需要结婚。”
她目光里的坚决烫人。
许明远后退一步,攥着许婉荣衣领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仿佛连灵魂都被烫伤了。
失控的,怎么成了她自己?
只能干巴巴地质问道:“可你都标记了我……”
许婉荣很认真、很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临时标记了你,本就会对你负责到底,欠你的,我会慢慢还,做实验、找工作……我都试过了。”
每句话听起来都信誓旦旦,可许明远就是觉得许婉荣这神情太过恶劣,被逼得步步后退。
“你不要担心我不和你恋爱,就会离开你了。如果我一早就是你的姐姐,生在娘亲不疼不爱的家庭,我也是会像现在这样,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许婉荣平时心里都在想这些吗?
许婉荣抬手拉着许明远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惊人:“我只是来晚了一点,你不必这样向我确认什么。”
许明远看着许婉荣惺惺作态的关切,心底涌上来巨大的悲伤,冲击着胃部,把她的胃搅成一团,逼得她想要干呕。
真恶心。
如果真心爱着一个人,会觉得相爱是一种束缚吗?
从前武婉容也惯会用这种话来欺骗她,是不是现在又故技重施,演一出忍痛割爱戏份,给她看?
这世上什么高大上的理由,来来回回只能凑成一个“不爱”。
许明远想把手抽出来逃跑,可敌不过alpha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扇在了许婉荣的脸上。
“啪!”
眼下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剧目,许明远想要躲开许婉荣可笑的口是心非,却不能立刻退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演下去:“太主,我的殿下,你把对我负责当成了一种施舍么?你觉得我需要的,是你的怜悯吗?”
许明远竖起一个大拇指,笑了出来,一切彷徨和无助都溃不成军:“许婉荣,你够恶心,我佩服你。你跟我做过了那些事情还能把我当妹妹……我恨死你了。”
许明远终于全身而退,瘫在沙发里大口呼吸着氧气,胸膛中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好像都在撕裂血管。
桌上那束淡色的玫瑰仍旧生机勃勃,仍旧散发着源源不断的香气。
这束花应该是带着期许降生在这个世上的,被人精心养育起来,小心呵护着卖到花店来,被许婉荣买走包装好。
许婉荣应该是小心翼翼准备惊喜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许婉荣穿着自己给她买的大衣,站在带着些寒意的东风中,用毛笔认认真真写下“心似双丝网,内有千千结”,眼神温柔无比。
许明远翻出一个一个玻璃瓶,把那把玫瑰插好,摆在茶几的一角,给这老旧的客厅装修加上一抹亮色。
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许婉荣不肯说“爱”呢?
是真的无爱吗?
这世上所有浪漫故事的开头都是“我爱你”和“我想要做你的爱人”,而不是“我想要做你的家人”。
许明远甚至在推断,许婉荣是不是愧疚得有点过度了,甚至学不会正常人的相处模式,也不会表达情绪。
如果没有许明远的干预,让许婉荣正常地进入这个社会,她本应该能很快适应更加坦诚的表达。
当初是许婉荣害许明远装傻装到分不清自己是患病还是在演,又凭什么……能正常地活?
*
年夜饭是白斩鸡、清蒸鱼、板栗鸡煲、蒜蓉生菜……其中有些是外卖点的。
她们又回到一个饭桌上,吃着年夜饭,像是从没有过争吵。
不管许明远扇许婉荣多少巴掌,似乎都打不破这个现状。
好像无论许明远做多少努力,她们还是会回到这样一个原点,那一点点早就化在孟婆汤里、黄泉路上的、微不足道的血缘,像是脐带一样仅仅缠在她们两个的脖子上。
疏离了会被扯回来,靠得太近了又会被死死地钉在原地。
板栗鸡煲是她们第一次做,味道居然也不错,鸡肉滑嫩多汁,板栗软糯香甜,调料放的也恰到好处,不会太喧宾夺主掩盖味道,也能让人食欲大增。
许明远顺手开了电视,总算给这沉闷的气氛冲淡了些。
广东人不看春晚,但许婉荣是个北方人,说不定喜欢那种花里五哨的热闹。
一个房间内,跳动着两颗任性的真心。
靠在卧室的门上,许明远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痛楚。
从前经常听到的“爱你”放到了眼下的情形中,居然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现在的许婉荣是一瓣腐烂掉的苹果。
有毒。
许明远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逃离,用多么极端的手段反抗,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许婉荣扭曲成一个异类,一个会爱上姐姐、爱上仇人、爱上许婉荣的异类。
许明远终于在某一刻一通百通了,是许婉荣把她变得面目全非了。
不然小名鼎鼎的许总怎么会穿着衣服窝在床上,打开监控摄像头,紧盯着许婉荣的动向呢?
看着许婉荣又变得那么正常,那么游刃有余,顶着那个可笑的红肿掌印,和朋友同学互道新年快乐,笑着说恭喜发财,用蹩脚的粤语说“顺风顺水顺财神”呢?
许婉荣为什么会变成了一个人呢?
她应该变成一个满是怨气的恶鬼,日日夜夜缠着许明远来索命,趴在许明远的肩头上,要和她做一对同生共死的双生姐妹才对。
为什么变成了一个随时都可以跑掉、可以离开的人?
许明远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名为“占有欲”的特殊感情。
那么恶劣的情绪,居然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在从前的crush面前有多么游刃有余,在许婉荣面前就有多狼狈,从前的原则和底线都在一句“家人”和一句“情人”面前搅打成一片糊糊,最后碗底只剩下了“许婉荣”三个大字。
正看着,妈妈和妈咪打来视频电话,很温柔地说,看到她们吃的年夜饭了,许婉荣做的那几道看起来还不错,小宝和婉荣相处得很好她们就放心了,如果受委屈了一定不要自己扛着,家里会帮忙解决的。
可这样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怎么能解决?
难道去云南偷来一颗蛊虫,种在许婉荣的心尖,逼着她必须爱上自己,不爱的时候就折磨她,两个愿望一种满足吗?
妈妈说妈咪要拉着她去放烟花,先不说了,就挂掉了电话。
忙音想起的时候,许明远心里的酸涩已经达到了顶峰。
原本她应该在家里吃年夜饭的,应该在别墅的院子里放烟花的,都怪许婉荣,都怪许婉荣把她的人生给毁了。
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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