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到韩国的航班很快落地，许明远来不及继续伤春悲秋，把手机丢进衣服口袋，跟着助理走出机舱。

“你有空的话，买点特产，最好不要标签，寄回国内，给许婉荣。不要面膜，她不会用。也不要泡菜，我怕她亚硝酸盐中毒，不要……也不要……”

许明远滔滔不绝说了一路，转头看到出差助理越来越迷茫的脸和奋力打字的手，许明远叹了口气：“算了，我抽时间自己看看吧。”

“好嘞！”

助理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跟了许明远也有几年，一般都是出差的时候暂时调离原岗位跟老板出来，也帮老板给国内的crush、朋友寄过礼物，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要求这么复杂的。

韩国的医美行业相对繁荣，很多医院和许明远公司的大型医疗器械有过合作，市场部对韩国的了解也比较多，更容易达成长期的深层合作。

但最重要的是这类产品是否能成功在韩国本土推广，真正成为被大众接受、熟知甚至依赖的医用类快消品，而不仅仅是昙花一现。

许明远和从前的合作伙伴见面、谈判、吃饭，谈论新产品，然后和新的合作伙伴见面、谈判、吃饭。

工作才是这世上最好用的抑制剂。

忙起来，就不用总想着许婉荣。

许明远面如死灰，每天早上要在脸上打一点腮红才能出门，不然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灵活的行尸走肉。

等许明远把主要的工作忙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六天，中间夹了两天双休，其中一天见了一下朋友，另一天拿来给许婉荣挑选礼物。

她最后挑选了一些看起来味道还不错的小饼干，一套苹果味的洗护套装，还有些随手扔在购物车里，推去结了账。

跨国快递实在漫长，许明远很快把这件事遗忘在脑后。

助理告诉她东西已经送到国内的时候，她正拿着一根胡萝卜追小羊。

这羊可能是营业了一整天，已经吃够了胡萝卜和干草，撑得一张嘴就能看到胃里的胡萝卜，看到许明远拿着胡萝卜就跑。于是许明远、羊和胡萝卜构成了一副十分卡通的食物链插画。

许明远抽空应付了一下助理，语调平缓的像是AI念稿：“真的吗，太棒了。”

她拿出手机想要拍被自己追的小羊，一低头，就看到了许婉荣发来的消息。

速度也太快了吧？

……许婉荣平时和自己的朋友讲话，也是这样的语气，回消息、发消息也会这么快吗？

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吧。

许明远随之手指一滑，切到了相机界面，对准小羊呆萌的脸。

高中生么，难免不喜欢这种东西，何况许婉荣这个没出过国的，肯定会羡慕其他小朋友的。

许婉荣收到礼物的时候确实是很惊讶的。

许明远买的东西太多，装了满满一大箱，往宿舍里搬的时候遇到很多同学，她笑着跟她们说，这是妹妹给她寄过来的礼物。

到了宿舍，许婉荣揉了揉手腕，又顺手揉了揉脸，才惊觉自己刚刚一直在笑，很幸福的样子。

见不到许明远的日子，都很煎熬。想念像是慢慢淹没她的海水，快要让她窒息。

这些礼物拉了她一把，给了她新的氧气。

不过现在学校的日子，比以前要好很多。闲言碎语少了，甚至大多数人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是有些敬畏的。

小屈吃着许婉荣分的零食，没心没肺地说：“你之前还说你妹妹不关心你呢。要我说，她可太在乎你了。你生病那次，她还去找了学校反映，现在学校到处都装上高端的监测仪了。”

“什么检测仪？”

许婉荣一边附和小屈，一边打开箱子拍照，给许明远发消息：【东西都收到了，很喜欢。】

小屈拿着找出的检测仪照片凑过来，感慨道：“你们姐妹关系真好。喏，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能检测一定范围内学生的整体健康波动水平，也有信息素浓度报警器，得花不少钱呢。”

许婉荣随手将那检测器放大端详了一下，在上面看到新星科技的logo，眉头莫名一跳。

是巧合吗？

她重新抓起手机，像是在打字回复消息。

小屈没得到回应，吃着许婉荣分给自己的零食，笑着说道：“你还说和妹妹关系不好呢，这不是挺亲近的吗？”

许婉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世听这句话明明已经听到厌倦了，甚至忍不住想要退避三尺。

这时候再听，却好像如获至宝。

她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们关系就是很好啊，不会因为这几天的冷落、不见面、不联络而冲淡。毕竟许明远还在家里安了监控呢，是怕她自己在家闯祸出现问题吧？

许婉荣检查过，除了进不去的许明远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基本能做到房屋全覆盖。摄像头上面只落了很浅的一层灰，看起来刚安装不久。

没等到回复，她又给许明远发了一条：【你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了，G市下过几场大雨，我进不去你的屋子，被子和枕头可能都沾上霉味了，来不及晾了。最近回来的话，记得晒晒被子再睡觉。】

手机放到桌上，许婉荣又转身去收拾自己的“礼物”，浏览器界面上显示着新兴科技的搜索窗。

到了晚上，许明远终于给她发了新消息，是一段几十秒的视频，许明远举着胡萝卜追着一头小羊跑，誓要把这根胡萝卜塞进小羊的嘴里。

这一个月以来，她好像成了许明远的记事本，很少被回应，却经常能收到许明远的消息。

许明远每次都只是轻飘飘的说几句话，她都视若珍宝的藏起来，小心翼翼的回复，而后被扔到角落里吃灰。

原本许婉荣已经习惯了许明远的恨和漠视。

可当渴求的亲近倏然降临的时候，当易感期带来的激素水平波动消退，当那个临时标记被代谢系统抹去，许婉荣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终于警惕起来。

她们现在这样算姐妹吗？

算爱人吗？

还是算情.人呢？

如果是爱情，许明远对她的爱轻飘飘的，甜得像是棉花糖，可真的吃到嘴里就变成了砒霜，给她的一切美好，都像是死前甜美的幻想。

甚至于……她也有点恨许明远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就好像她是什么没有感情的玩物，被玩够了就可以冷漠。

*

在韩国的最后一天，许明远和宋蔓卜月见了面。

卜月最近想试试唱跳，在小韩租了场地录solo舞台，反响还不错。虽然是已经公开结婚的歌手，当不了爱豆，但舞台表现力和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甚至吸引来不少CP粉。

在路人说“总裁对这种明星都是玩玩而已”的风凉话的时候，CP粉会主动骂回去，张宴蓝的工作室也偶尔帮她们做一些这些方面的公关。

宋蔓问许明远：“忙完了？喝一杯吗？”

许明远觉得牙酸：“我们每次见面都要在这样的场合？”

宋蔓回：“其实是家广式餐厅，这家老板是我朋友，旁边就是她开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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