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走过去，随手从首饰盒里拿出几个发夹带在许婉荣头上。

她的手捏着许婉荣鬓边的短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察觉到自己眼角眉梢尽是餍足。

许婉荣嘴唇红润，也带着些潋滟的春色。

许婉荣温声问道：“昨晚睡得还好么？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有点记不得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果然不记得了啊。

许明远手指慢慢落到了许婉荣的脖子上，抚摸着皮肉下强而有力、快活跃动着的动脉。

还活着，还能被折磨。

而且很听话，也很好用。

许明远扬起嘴角：“没什么事，我睡得很好。去医院复查一下身体。”

活了二十多年，许明远第一次在许婉荣的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是别无所求的幸福和圆满，好像只要这个人活在身边，就能消解掉一切不安。

听起来好像仇人承担了妻子的职位。

许婉荣抬起手来，轻轻握住许明远的手腕：“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常常为你梳辫子，你每次都会从我的首饰盒里挑发饰，那么重的金银簪在头上也不嫌沉。”

却闭口不提，后来生分了，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宫女会告诉许明远，不要总是乱碰皇姐的东西，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不能再让人讨厌了。

没人照料之后，许明远也渐渐觉得长发难打理，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可花时间的，向来是糊弄了事。

在宫里，真正被爱的孩子才总能漂漂亮亮的。

现在的许婉荣就很漂亮，像是被许明远宠爱的好孩子一样。

提到过去，许明远忍不住想问清楚她疏远自己的缘由，话到嘴边又觉得是无关痛痒的无病呻吟，现在再纠结也毫无意义。

许婉荣只会用那几句话敷衍她。

为你好、形势所迫、身不由己……如果真是为她好，还会把她逼成一个半疯半癫的傻子皇帝？

于是那些话吞刀子似的咽回去，再吐出来的话就夹枪带棒：“提那些事情做什么，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没有什么可以翻的。”

而且她想不明白，许婉荣也好像根本不害怕许明远会为了那些事情而报复。

怎么会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许明远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会不会现在的许婉荣，其实不是那个刚被武明远杀死的那个，而是更早时间线上的？

＊

工作日的医院人不多，复查做的很快。医生说许婉荣身体没问题，只是建议许明远带她去信息素科室复查一下，患者的信息素水平显示有些异常。

许明远把许婉荣推出门去：“刚刚空腹做的检查，你先去医院的食堂吃个饭。”

关上门，她带着报告单坐回医生面前：“许婉荣的身上，真的没有伤口么？”

“许小姐，她的身体上从来没有什么贯穿伤，这个我可以跟您保证。当时的车祸可能只是错位，行车记录仪也显示司机刹车很及时，并没有撞到她的身体。”

“她到底多少岁？”

“她的年纪？”医生有些疑惑，“你不是说，是她妹妹？”

许明远有点心虚地笑：“不是那种妹妹，我现在只是她的……户主。”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反应力点了个赞。

但显然，医生误解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什么小妈，还是希望母凭子贵那一类，滔滔不绝地给科普起顶A的强大生育能力和繁殖能力，力证许婉荣努努力，可以让他怀孕。

许明远有些茫然的放松了蹙起的眉毛，看着眼前的医生忽然患上繁殖癌，不知道这医生是怎么了，看起来恨不得要把她们两个拉去配种基地一样。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医生已经讲到了，国外很多顶A会真正把基因优势利用好，妻妾成群，恨不得三宫六院，大部分A也不会介意这件事。

毕竟国内虽然仍然坚守着一夫一妻制，但私生子向来依然可以得到法律保护，维护着人类必须繁衍生息的原则。

许明远实在听不下去，也不管许婉荣的体检报告了，抓着那一沓报告单就仓皇出了门，逃到了信息素科室。

信息素科的医生看起来正常许多，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单，例行询问道：“发育的情况很良好，信息素质量也很高。最近有遇到什么比较特殊的情况吗？”

“她昨天好像进入第一次易感期前的假易感状态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了解了。在身边有喜欢的人、依赖的人的时候，很容易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您是beta，但我们通常会建议在家长时间佩戴抑制贴，从而保证各方的健康和安全。”

喜欢的人？

……是说她？

许明远被吓了一跳，心想许婉荣总不会得了斯德哥尔摩。

再看着端着早饭回来的许婉荣，许明远的思绪还没厘清，还在“小妈和继女”、“斯德哥尔摩患者和罪犯”之间打转。

许婉荣把手里的瘦肉鸡蛋肠粉捧起来，递到许明远面前，倒还真像一个邀功的小孩：“特地给你买的肠粉！”

从医院出来，她们随便找了家店吃了午饭。

许明远顺便买了两杯原叶奶茶，正常冰，许婉荣吸了一口，表情像是喝了一杯原味豆汁那样精彩纷呈。

许明远觉得好笑：“什么味？”

许婉荣咂了咂嘴说：“挺有意思的。”

“那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很难喝一样，你那杯可是七分糖！已经很甜了。”

许婉荣有些不好意思：“冰得牙有点受不了。”

这之后，她们像这世上所有的普通姐妹一样，给对方挑衣服。

许婉荣转了一圈，对法式风格一见钟情。

许明远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旧地主阶级，一眼就能找到最不便宜的风格之一。

两个人挤在试衣间里，拉上帘子，许婉荣身上的香气就暗暗涌过来。

明明那护发精油刚抹上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奶香，甜的有些过头，许明远还觉得这理发师的审美下降了。现在被阳光照过，又变成馨香馥郁的味道，全都在她的鼻尖。

她们脱下同色不同款的碎花长裙，一件一件地试衣服。

许婉荣好像对当下的审美理解不深，总是会柔声问许明远这样穿合适么？好不好看。

许婉荣身高腿长，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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