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化成了A，这世上最幸福的第二性别，身体更强壮，在职场上不会被歧视。”

“可是我呢？我上辈子被你逼得快要疯掉，吃尽苦头，亲人都被你杀了个干净，六亲缘浅，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甚至还分化成了O……”

“我连抑制剂也只买的起普通版本，每次都要往自己的身上扎很多针！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武婉容，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明明你只要和我装陌生人，我们不相认，我就不会恨你，为什么要自己往往枪口上撞！”

许明远喊得撕心裂肺，上辈子积攒的恨意倾闸而出，手上的力气无意识地不断地加重，呼吸也不自觉地变粗。

岌岌可危的理智还在嘶吼：放她一条生路吧，不然要怎么报复？

凭什么你没下地狱，还成了顶A？

你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受苦，甚至不是为了还债的吗？没有发热期的折磨，有着普通beta艳羡的身体素质，甚至还立刻被我捡到照顾着？

连这个新世界都这样优待你。

和她相反，许婉荣的呼吸不畅，越来越微弱，可看着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温柔，仿佛要把她溺死在眸子里：“所以你就是我的明远，我的妹妹。我不会认错的。”

许明远咬牙，她不是杀了许婉荣的凶手吗？

许婉荣应该感觉害怕，感觉不安，至少也应该觉得愤怒吧？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演给她看？

这个狡猾的狐狸，善变的女人，薄情的戏子……

刚才为了不惊动医护人员，许明远把报警系统的电闸关了，因此也没能察觉，屋里的信息素浓度开始暴涨，早已超出了正常范围。

她非要把许婉荣逼疯。

“难道你这辈子也要缠着我？真没想到啊，你这种人还没下地狱？上辈子，你杀了我们全部的手足，所以我这辈子也无依无靠，孤家寡人一个。姐姐……你害了我的上一辈子，还不够吗！为什么这辈子也要害我！”

许明远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从眼眶里砸下来，大滴大滴地落到许婉荣的脸上。

许婉荣舔了下唇，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血浓于水，但眼泪不同，眼泪会从皮肉倒灌进去，强行在这副已经失去血脉关联的身体中扎了根，用许婉荣的血肉做养料，想要从这陌生的、贫瘠的身体开出一朵花来。

好像这样，就能一起分担痛苦。

许婉荣挣脱了手背上的针头，抬起手来擦掉许明远眼睛里的泪：“所以我来陪你，不好么？”

许明远摇头：“你哪是来陪我？你不就是一个来讨债的鬼。我找人算过了，都说我这辈子过得苦，是我上辈子欠你债。我苦了两辈子，都是因为你。”

把这个无趣的人掐死算了，就能赶紧了解这桩债，赶紧结束那些缠绕她的噩梦。

“对不起。”

许婉荣坐起身，很轻柔地捧着许明远的脸，拍着许明远的后背，低声哄道：“明远，姐姐来了，对不起，姐姐来晚了。以后姐姐会跟你一起分担的。”

分担？

许明远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没什么需要被“分担”的烦恼。

她被恨逼疯了，只想许婉荣生不如死，也诅咒许婉荣生不如死，可如果许婉荣愿意分担什么的话……

她抬起双手捂着脸，忽然放声大哭：“我说了这么多，你还觉得我们能做姐妹吗？”

许婉荣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当然，只要我们有一个人记得，我们的关系就不会断。”

“可我恨你，从很早就开始了，”许明远呜咽的声音小了，“我也不想恨你的，都是你的错。”

——许明远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怎么会有恨这样恶毒的情绪呢？

都是姐姐的错，是姐姐没有看管好她，让她走入歧途。

是姐姐教的不好，没让许明远学会爱。

所以许婉荣很温柔地“嗯”了一声，把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很用力地抱着她：“现在有我了，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我都是在老破小一个人住，总是被人欺负。”

许明远说到这里顿了顿。

后面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编，编得很不熟练：“家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生病也只能一个人扛，还总是没饭吃……我甚至连怎么爱人都忘了，我总想忍不住对你做出些过分的行为，这都是不由自主的，我自己甚至都会觉得痛苦。”

但许婉荣只当她是第一次和旁人诉苦，心疼到有些慌乱。

埋进许婉荣颈窝的时候，许明远闻到了一股过分浓烈的酒香，顷刻脚就有些软了。

就连后颈那颗干瘪的腺体，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连带着全身的神经都变得愈发敏感，血液仿佛化成溪流，奔腾着只为汇入海中。

浓烈、纯粹的味道，在身体里炸开。

如果换做一个真正的O或者A，都会被这样的信息素强度压迫得受不了，可许明远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而已。

她只觉得兴奋。

因为刚刚哭过，许明远的眼眶还是湿润的，此刻脸颊也因为醉酒而泛起薄红。

她慌乱地说道：“你在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我去找医生来。”

可许婉荣像是已经听不懂话，只知道揽住许明远的腰，力道不可撼动，鼻尖紧贴她柔软发丝，从里面分辨微弱的体香。

她本能地想贴到许明远后颈的腺体上，却在那幽微香气里已经迷失方向感。

许明远试图挣脱许婉荣的桎梏，侧腰的肌肉用力绷紧，许婉荣的五指就如钢筋一般勒进她的血肉，好像要和她融为一体。

这时候讲道理没什么用，许明远为了自保，只能和许婉荣扭打在一起。

许婉荣根本无心打架，一只手和许明远缠斗，另一只手就顺着许明远的后脊向上摸。

滚烫的手像是舔舐猎物后背的、带着倒刺的狼的舌头。许明远穿着件挂脖的连衣裙，裸着一小片后背，许婉荣的手就贴着那块皮肤，手指探到挂脖的布料下面，缓缓勾住。

像是捉住猎物。

“别恨姐姐好不好？”许婉荣蹭着许明远滚烫的脸颊，声音低得像是诱，“也别不喜欢姐姐，姐姐会补偿你的。”

得不到安抚的alpha愈发不安。

许明远每个字都是不可抗力，暧昧不清地把许婉荣指向同一个误区：标记你的妹妹，标记这个腺体发育不良的omega，让她成为你的，让她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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