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除了工作时间的陪同，向栖每日都会定点督促季昱多多吃饭好好睡觉。

不用在外面吃的时候，季昱都是叫阿姨买了菜来家里做的。先前一个人在家，他大多会自己做些营养餐，但今时不同往日，家里多了个挑剔大胃王，营养餐是远远不够其餍饫了。

向栖觉得季昱的胃口较之最开始，似乎确实好了不少，但熬夜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十一点多向栖溜下去找夜宵吃，房间灯开着，两三点多向栖起夜上厕所，顺带开门检查，房间灯还没关。

太不健康了！

离入组还剩两周的时候，季昱要去往取景地跟当地人小住一段时间，学摇橹、练方言，以更好地融入角色。

取景地是个小村庄，离季昱前一天参加活动所在的城市并不远，为免来回奔波还不够麻烦，索性直接从当地一大早坐了高铁过去。

因为恰好是归途，随行团队也在同一节车厢，季昱财大气粗，给他们也都订的商务座，一节车厢几乎全是自己人。

不过因为是提前订票，票面信息还是被有心人买了去，偶尔能瞥见有人举着手机在偷拍。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刚做助理那几天向栖还会去阻止，但也逐渐跟季昱学会了不是怼脸上拍也就不去管他们的松弛。

睡了一觉起来后，向栖见季昱还在那气定神闲地看剧本，终于忍无可忍。

“每天折腾到这么晚……”向栖打了个哈欠，再开口时语气黏黏糊糊又很自然地带上了些小幽怨，“你都不困的吗？”

这遣词和语气颇具迷惑性，众人皆是虎躯一震。宋腕凝忙拍拍成倩的手，一副坐等吃瓜的神色。

反观季昱，已经不再纠正向栖这种诡异到令人发指的说话方式，只阖了阖眸又睁开，回他：“我只是习惯开灯睡。”

他俩……他俩还是开着灯睡？！这聊天内容完全不把我们当外人是吗？！宋腕凝攥紧了成倩的手，感觉心脏有点喷血。

“哦。”向栖耸了下肩，显然没信，还想说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他忙从书包侧袋掏出来，低头一瞧，是远在密斯星的好友打来的。

季昱头没动，眼神先行地瞥了眼向栖的手机屏幕。

宋栎。一个没见过的名字，备注后面甚至还特别添加了个笑脸表情，是自己没有的待遇。

季昱眉心一蹙。

向栖不知身边人心中的风云暗涌，大咧咧回头又探头地扫了一圈，见大家都睁着眼，便道：“没人睡觉的话，我就接咯。”

季昱正在出神，没有吭声，还是唐斐在前边儿轻快地来了句“你接”，向栖便笑着点下了接听。

“小西！”屏幕刚出现画面，麦克风里就传来了很夯实的一声问候，“你现在在哪呢？我进学校了已经，不忙的话我带你逛逛！”

嘶。向栖表情一滞，忙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把手机贴近嘴巴，低声道：“宋栎，我在高铁上呢，跟我雇主在一块。”

雇主。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季昱被这称呼一激，眉头更拧巴了。

宋栎和向栖是从初中就玩在一块的朋友，初中同班，高中同校，连大学也考在了同一所。和其小叶黄杨精神体四季常青的习性如出一辙，本人是位常年充满活力的健气体育生。

向栖离开密斯星那天恰宋栎在外地打比赛，就没有告诉他自己要走的事情，直到下了飞船才跟对方说明情况。宋栎还因此置气了小半天，好在兄弟哪有隔夜仇，当晚两人就重归于好了。

今天恰逢开学入校，宋栎迫不及待就给向栖打来了视频要给他进行现场直播，以填补向栖本人无法正常开学的遗憾。

“你雇主也在？”宋栎也放低了些说话声音，“他允许你打视频吗？不允许的话我给你拍点照片和视频，晚上一起发给你，等你空了看。”

可真是贴心呐。

呼吸间，季昱无意识地加重了下鼻息。

向栖瞟了眼季昱，笑嘻嘻道：“他当然允许呀，我雇主可是个大好人。”

季昱这才眉心松弛些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起初季昱只觉得向栖很能说，不料这位宋栎更是不遑多让，从开始视频一直聊了二十多分钟，两人还在隔着两颗星球的距离，喋喋不休地共同欣赏着美丽的大学风光。

且他还发现，这位宋栎不仅话多，还很能逗向栖开心，笑声一会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会从自己身旁传过来，让人听着莫名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始乱终弃的错觉，又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另一种奇异的想法——明明是我的助理，此刻还坐在我旁边，你怎么能身在曹营心在汉，满心想着另一个人，去和他谈笑风生？

季昱很快为自己这种杂糅的感觉找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

还是那位宋栎太不够懂事了。

高铁的速度逐渐减缓，向栖瞅了眼窗外，见离月台越来越近，便自觉地提醒了下：“先不说了宋栎，我们马上到目的地了。”

“行，你先去忙吧，我正好去找一下我舍友。”宋栎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对了，你雇主是不是不方便露脸，你帮我跟他打声招呼呗，谢谢他对你的照顾。”

大可不必。

季昱在心里回他。

“我没戴耳机，他肯定听见了都。”向栖舔了舔嘴唇，又转过脸冲季昱挑眉笑笑，却发现他脸色似乎不太好。因此一挂断电话，便担忧道，“你怎么脸色有点发青，是不是没睡好不舒服？”

唐斐没忍住哼了声笑。

季昱轻掀眼皮，从两人的聊天中他已经确认了宋栎的好友位身份，此刻，答非所问道：“你跟他们都叫我雇主？”

话甫一出口，季昱自己都不免讶异，后知后觉问出了一个多么愚蠢且多余的问题。

向栖还以为季昱是怕自己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笑了下，坦然道：“是呀，我跟家人、朋友都这么喊你的。所以你放心好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唐斐暗道不妙，干咳了声，刚欲出口解释，就听见季昱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因为保密协议？”

唐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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