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穿林》
栗子明年要上小学一年级,岛上的小学教学质量不好,安南正规划带她去芜城就读,届时想买学区房或是买学位都需要花钱。
现在是旅游淡季,薄雪杨一行人足足订了一个月的房,对她而言,这笔生意怎么看都是继续做更划算。
为了让安南能安心赚这笔钱,林漱收拾好心情,跟她回了民宿。
经过集市时,偶遇郑英廷夫妇,林漱不再像昨晚那般佯装不熟,主动上前,同夫妇俩打了声招呼。
郑英廷和妻子薛文年轻时跟着薄雪杨的妈妈做事,老雇主去世后,夫妻俩留在薄雪杨的身边,陪伴着他长大。
他们是除了薄雪杨的爷爷之外,跟薄雪杨最亲近,薄雪杨也最信任的人。
当年林菲的事情,基本由郑英廷出面告知和处理,而两人分手后的善后工作,是薛文在打理。
从郑英廷的口中,林漱得知了林菲和薄雪杨叔叔的隐秘过往以及自己的身世,她离开薄家时,薛文代表薄雪杨向她支付了一笔巨额分手费。
薛文一直很喜欢林漱,这些年偶尔跟丈夫提起往事,她总会将林漱跟薄雪杨之间的怨恨和遗憾归结到林漱的那位恶姑姑身上。
眼下她细细打量这张从少女蜕变至成熟女人的脸庞,想从林漱的眼神里探得一些她这些年的心境和变化。
林漱曾经有一双既坚韧又灵动的眼睛,她对薄雪杨动情时,那双眼睛顾盼生辉,她甘心做薄雪杨的信徒时,她的眼眸忠诚笃定,后来当她开始质疑、犹豫、迷茫、生怨,眼睛里也依然有惹人怜惜的柔情。
如今她的眼睛不再有那么丰富极致的色彩,她孤独地漂泊了六年,大部分时候心里都空空荡荡,偶尔在寂静的夜晚,陡然回忆起往事,眼神中才会漾起一丝不值一提的波澜。
此刻她的目光平和沉静,拒人于千里之外,连眼尾的笑意都是疏离的。
“还好吗?”薛文本想说些更关切的话语,可多年不见,期间也不曾有过关心,贸然的关切反倒显得虚伪,于是只能问出一个空泛的问题。
林漱淡笑着点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郑英廷拍了拍薛文的胳膊,说他们还想去海边转转,结束了这个百感交集的偶遇。
安南借午餐的话题说了几句客套话,四人散去。
随后安南轻声评价道:“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什么性格,反正这夫妻俩为人处事还挺让人舒服。”
薄雪杨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能被这对夫妻真心相待。
林漱一度认为,像他那样阴暗多疑的一个人,能有如此重情重义的两个人长伴在身边,足见这对夫妻心中有大爱。
往前走了一截路,她问安南:“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性格?”
安南眯起眼睛,“你泼他热水,是因为这个小姑娘?”
“是。”林漱毫不掩饰,又打了个比方:“栗子跟你大吵一架,找来另一个女人,要那个人当她妈妈,你会是什么心情?”
这下安南听懂了,摇了摇头道:“说来说去,你这就是放不下。”
“我只是觉得恶心。”林漱停顿一下,唇角带着笑:“我之前扮演的就是小姑娘现在的角色。”
“啊?”
大大的疑惑装进安南的脑袋里,待回到民宿,再遇见秦心然,她这双眼珠子宛如军事基地里的雷达。
两个人确实是像,像到一起出门,会被所有看见的人当成是一对亲姐妹。
安南认识林漱是在芜城的某间医院,她姑姑出了车祸,她随救护车到了急诊,浑身都是血。
医生宣判死亡时,小姑娘的天塌了。安南看着心疼,过去关怀了几句。
那天也是安南的噩运日,她刚跟前男友分手就查出了怀孕,正感叹命运捉弄,遇上经历生离死别的林漱,反倒觉得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缘分使然,二人成为了朋友。后来安南才得知,那天林漱失去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林菲跟她并无血缘关系,她是被亲生父母丢在医院门口的一个弃婴,林菲捡到她时,她还不满一岁,连路都不会走。
安南认认真真地看着秦心然,秦心然的目光却锁定着林漱。
林漱找不到合适的态度面对旧情人的新欢,她演不出释然,也做不到视若无睹,于是任凭自己僵硬地跟对方对视。
秦心然大概能明白林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一种眼神看她,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冒犯,甚至还为林漱感到一丝心酸。
她又纳闷,这个姐姐只是跟她长得像,她并不了解她跟薄先生之间的过往,她为自己凭空出现的这点心酸感到蹊跷和可笑。
“薄先生的家里挂着一张你的画像,很大,占了整整一面墙。”秦心然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讲给林漱听。
一颗破了皮的柠檬钻进了林漱的耳朵里,高浓度的酸液顺着神经和血管灌进她心里。那股想要作呕的感觉再一次涌入喉咙。
小姑娘说这个做什么呢。林漱发出轻蔑感十足的一声轻叹,对秦心然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秦心然怔在原地,因林漱这样的神情而感到心惊。她猝不及防地想起她时常精神错乱的妈妈。
她立刻声音颤抖地解释道:“我跟薄先生什么关系也没有,请你不要误会。”
林漱平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没留意到秦心然的紧张,没什么情绪地回应她这句话,“我跟他也什么关系都没有。”
.
郑英廷上楼叫薄雪杨吃午饭时,薄雪杨正在睡午觉。
薄雪杨常年作息混乱,睡眠时间也极短,他一年到头睡午觉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手背受了伤,有了久违的生理性痛感,他反而能安心入眠。看见林漱从海边回来后,他便心无挂念地躺下了。
郑英廷对薄雪杨说,秦心然实在是个老实姑娘,她对林漱说了什么话,为什么要说,都要一五一十地跑来汇报。
薄雪杨换了件衣服,正对着镜子系扣子。他没回应这句话,从镜子里看见郑英廷手里拿着几本书,揶揄郑英廷当真是来度假的。
“那不然呢。你向来不肯听我的,我懒得再管你这些事儿。”郑英廷瞧着他穿衣服,这才瞥见他烫伤的手背,急声问这是怎么弄的。
薄雪杨不以为意,扣了表扣,冰冷的手指在微红的手背上掠过,没觉得有多疼。
郑英廷见状,不再过问。当年他心口淌着血,脸上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字不肯提林漱这个名字。
他对这个不怕疼的家伙说:“林漱在楼下。”
薄雪杨仍然没给任何反应。他看着镜子,不知是在看镜中自己的脸,还是在看镜面上的痕迹,眸光深得像一汪不见底的湖水。
下了楼,安南过来招呼他们去餐厅就座。
林漱和栗子并排坐在靠近后厨的那张桌子上,栗子在喝汤,林漱在给蜜橘剥皮。
栗子看见客人们下来,乖巧地对着薄雪杨和郑英廷的方向挥了挥手。林漱对郑英廷点了下头,错开薄雪杨看过来的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
四人在一张方桌落座,薄雪杨的座位面对着林漱,两人之间隔着三四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