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于敬山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

于敬山静静地在草地上站了一会儿，她希望自己真的如他所说，至少帮到了一点忙。虽然她不确定自己一个汉族人能不能和腾格里对话，但还是在心中对腾格里说，愿这个少年从今往后可以幸福、健康、一切顺利。

为期两天的拍摄结束，于敬山和团队搭当天的航班返回北京。

飞机起飞前，她想拍张照留作纪念，拿起手机却又放下了，没拍。

机场附近自然是没有任何风景可言，她回想了一下前一天草原上的太阳，便很快在飞机上睡着了。

飞机落地时外面正在下雨，细密的雨水打在舷窗上，于敬山手机里瞬间收到很多消息，机舱里“叮咚”的声音此起彼伏。

向云飞坐的是商务舱，他在最前面先下了飞机，没等其他人，上车直接走了。

于敬山在群里看见，他说明天大家休息一天，松了口气。她叫了辆车回家，在车上又眯了一觉。

于敬山住的是三环内的老小区，只图个地理位置离市中心近。虽然她整天跟着艺人在外面跑活动，不怎么需要去办公室坐班，但她也不想半夜活动结束了，自己还要坐一个小时车出城回家。

她到家楼下的时候，看见自家窗户里亮灯了。

她只把家门钥匙给过一个人。

“我就知道是你。”于敬山把行李丢在门口，“我给你钥匙是为了应急，可没允许你不请自来，你再这样不打招呼就进来，我就把钥匙收回来了。”

肖雨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茶几上放着两大袋没打开的外卖。

“跟你姐我还矫情。快点，洗手去，麻辣香锅都凉了。”

“肖雨，这是我家！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还有拖鞋，不要踩地毯！”

“好好好，”肖雨弯腰把拖鞋拿到地毯外面，“这样行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干净，脏衣篓里那么多脏衣服，多少天了放着不洗。”

“本来以为上周五能回来的，”于敬山在洗手间挤了一大坨洗手液，“没赶上飞机。”

洗手液的味道是淡淡的鼠尾草，她猛吸一口气，顺手洗了把脸。

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姐妹两个围坐在小茶几边上，肖雨拆开外卖袋子，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打开，又给两人分了餐具和纸巾。

于敬山靠着沙发坐着，累得不想动弹。

肖雨说：“我是不是还得把饭喂到你嘴里？”

“这是你说的啊，喂我。”

“少来。我今晚住你这儿。”

“什么意思，你和刘汉文吵架了？”

肖雨白了她一眼，“瞎说。就是因为没吵架，好好的呢，我才出来住一晚，享受一下单人世界。要是吵架了，我才不走，那是我家我凭什么走啊，要走也是他走。”

“嘴硬吧你，以前你俩感情好的时候，没见你多爱来我家住。得了，一会儿给你拿被子。”

两人都饿了，狼吞虎咽地吃着麻辣香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内蒙好玩吗？”

“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草原上，拍片子拍了两天，别的地方哪也没去。”

“《乌兰巴托的夜》，也是工作有感而发？”

“什么啊？”

“别跟我装傻啊，你朋友圈分享的歌，还是蒙语版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听这种歌了。”

“哦，我们群演，是蒙古族，听他唱了几句，觉得挺好听的。这不主要想在朋友圈留个定位吗，也不算白去。”

肖雨不置可否。这几年于敬山作为执行经纪，跟着艺人出差去了国内外多少地方，从来不见她发过什么，朋友圈顶多一年到头更新一条，用于回首过去、展望未来，都是些官方说辞。

肖雨不打算和于敬山争，话题一转说道：“今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干什么？”

“老生常谈呗，让我劝你回家，给她接班。”

于敬山嘴里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她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可能觉得你油盐不进吧，现在改成让我传话了。不过你从大学就在北京，都待多少年了，真就不回去了吗？”

“回去干嘛，她那个厂子我真管不了，生产的那些汽车配件我一窍不通，让我管那不得赔到破产啊。”

“慢慢来呗，”肖雨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小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厂子。”

“她身体挺好的，忙得过来。等干不动了，卖了也行，拿着钱退休去游山玩水，我还能跟着蹭蹭免费旅游。”

第二天一早，肖雨就起床上班去了。对于敬山来说，这是难得的一天休息，她在家里躺到中午，才不情愿地起来弄点吃的。出差吃了很多天外卖，此时她只想做点有“锅气”的饭。

她忽然想起上个周末在海拉尔街边吃的那碗面，打算给自己下个面条。

草原，去过后就很难戒断。从那么广阔的天地回到出租屋，心中难免怅然。

说是放假一天，仍然有很多工作消息需要处理。向云飞的档期还得继续安排，没谈完的工作也要推进。于敬山在床上电脑和手机并用，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拉表格，干了几小时后，她索性简单收拾了下，去了公司。

文利萍也在公司。于敬山看见她的办公室里亮着灯，透过玻璃，能若隐若现地看见她在窗边踱步。

于敬山走到自己工位上，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文件夹。

打开第一页是一张制作简陋的简历，上面贴着张青涩的照片——这是赵其正的简历，照片看起来是几年前拍的。

于敬山知道赵其正，他是公司前几年签的艺人，选秀出道，成团失败，现在正试图走流量路线，接些音乐节嘉宾和电视剧小配角的活儿，总体不温不火。

简历下面是他和公司签的合同，还有些别的资料，包括他这几年的档期安排、公司给他投入的资源列表、他团队的人员安排，等等。

于敬山疑惑地翻着，不确定赵其正的资料为什么要放在自己桌子上。这位艺人和自己实在没有关系，她现在是向云飞的专职执行经纪。

文利萍从办公室里出来，朝她走过来。

“看见了吧？”

于敬山抬头，“文姐，赵其正的材料，怎么放我桌子上了？”

“还记得我说的吗？公司要提你当艺人经纪人，一开始想的是先给你个小艺人让你带带，练练手，赵其正是严总给你挑的，我也觉得很合适。没想到他今天早上跟公司提了解约，”文姐叹了口气，“我和严总劝了劝，没劝动。”

“要走法律程序吗？”

“这个倒是不涉及，他合同五年，年底自然到期，他是不打算续了。既然如此，就好聚好散。”

“需要我做什么？”

“公司想让你跟完赵其正的最后这两个月，期间你要尽快熟悉艺人经纪人的工作。同时，这两个月严总和我计划签新人歌手，等赵其正解约，签的新人交给你带，怎么样？”

于敬山尽力克制住自己想跳起来的冲动。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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