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回到地面暂且不知，反正这看似和平安定的局面是要被打破了——

上方石砖一声巨响，碎石伴着灰尘砸下，几个人狼狈地摔下来，手里攥着几团不知名的植物，灵气四溢。

“哎呦！”

“这下面到底有几层啊？”

“说了不可能就两层的，非要站在中间等着被炸。”

“这里暖和多了。”

“你们在这站着干啥？上面有好多好东西欸。”

几个灰衣服少年爬起来，七嘴八舌和这一层的人说话，手里那几团植物鲜艳得刺眼，像是一团一团染红的雪。

谢逢山认得他们的衣服，正是地图上记载这里的那个小队的宗门弟子服，看来十年过去他们宗门炸山的工作研究得不错，已经可以炸开这些石砖了。

光球又经过这里，扔下一句：“血衣苔可以采，别的不要动。”

见人多起来又一个急转弯，在石室中转了半圈：“卯时来，送你们上去，待久了会变蠢。别炸墙。”

两句话落下，大家都动起来，爬上楼或往下炸，遇到不知情况的就科普光球所说的话。

姜言风很热情，看谢逢山没找到相熟的人就伴她一起走。

前面一直试图引起姜言风注意的那个男子也跟上来，谢逢山看出来师姐不想理他，但不好开口让他滚。而身后甬道里，找到这里的萧吟发现了她，高兴地叫她名字。

谢逢山拉住姜言风的手，飞身上楼，左拐右拐钻进一个房间。

刚停下，姜言风就露出一个如遇知音一般的笑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她们合欢宗新炼制出的迷药，一股脑塞给谢逢山，两人这才开始观察起周围。

这一层与下面那层不一样，甬道变成一个个小房间，分不清是木头还是石头制成的黑乎乎的家具规整地摆在房间中，暗处生长着光球所说的血衣苔，一路从墙壁上爬来桌角床边。

“确实好冷呀。”姜言风搓搓手臂，一层温和灵力贴心地包裹住两人。

血衣苔灵气很足，但离开阴冷的环境很快就开始破散，两个人用特制的保温木盒子装了几大块，才出门继续探索。

一连几个房间都一模一样，盒子都装满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未免太不像是秘境了，说好的机缘难道就是手里泛滥的血衣苔？

说起来，这还是谢逢山两世来第一次入秘境，师长们都不求她实力多么强大，只求寿命尽量长，她也不愿师长们担心自己的安危，没什么大事也不出门。

谢逢山疑惑着，推开下一个门。

这次倒是有不同。

楼下遇到的那个佛修在这里，孤零零一个蹲在墙边，嘴里念念有词，见她俩来了，递过去半本佛书。仔细辨认发现，他念的就是书里的文字。

佛修面前正是血衣苔，不过比前几个房间的少很多，红色的雪团好像正在融化，石墙上留下一圈湿润的痕迹。

“我们俩也要念吗？”谢逢山小声问他。

佛修微微点头，好像在说来都来了。

于是她们蹲下，陪着这个佛修念诵。

血衣苔随着三人的声音慢慢退散，姜言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撤下了包裹住她和谢逢山的灵力，朝谢逢山眨眨眼。

比前几个房间暖和了很多。

或者说，比刚刚暖和了很多。

温度已经有些接近楼下光球跑动过后的石室，血衣苔也几乎不剩。谢逢山翻到封面，那里写着《往生咒》。

不等她继续细想，寒气自周身扑来，眼前忽然混沌不堪，几乎要倒下，另外两人也撑着头努力维持平衡。

这感觉只一瞬，再睁眼时还是在这个房间，空间似乎大了一些，家具是崭新的木色，柜子上摆着花瓶，床幔层层叠叠，好像有人躺在里面。

“阿姐，今天还是土豆吗，我好想吃肉啊。”

幼女天真的声音从床上传出，随后是比她稍成熟一点点的另外一个女声。

“乖，等天气暖和起来了，我们就可以吃肉了。”

吃肉吗？总不能吃人肉吧。

按那佛修说的话，这应该是进入怨灵的幻境了，都怨灵了，吃人肉也正常？

就算不吃人肉，别的肉她也搞不到呀。

跑不了。

谢逢山努力控制自己的肌肉，却发现只能挪动眼睛，指尖渗出丝丝灵力，一点一点磨周身固定住她们的罩子。

身边两人也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解决办法，只听得佛修传音过来，说恐怕要完成她们的愿望。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两姐妹好像下了床。

寒气越来越重，贴近地面的脚已经没有知觉，而身体保持着进入幻境之前的别扭动作。

两姐妹不知从哪端来了食物放在桌前，谢逢山斜眼看过去，两人脸色青白而颧骨红肿，嘴唇黑紫，带着诡异的微笑，典型的冻死之状。

谢逢山听到她们抬头时骨骼的咔嚓声，像薄冰被捏碎。

“你们是谁啊？”那姐姐说。

“阿姐，我好想吃……唔”

那层罩子终于被磨出一个细小的口子，谢逢山用力解放出一只手。储物袋里存着的灵果出现在手心，被掷向妹妹，堵住将要说出的“肉”字。

“……果子？”

另一颗丹药从姜言风方向掷出，姐姐说不出话。谢逢山闻到那丹药味道似是灵果。

下一瞬寒气退散，两姐妹消失在房间中，床上光秃秃，只留炭一样的架子。

墙上重新长出血衣苔，比别的房间稍微少一些。

“这一个房间恐怕有十几个，二位施主，可要与怀济一同继续超度？”

————

地洞底层，萧吟还在困惑为什么师姐没听到自己叫她，追出甬道只见到聚在一起的一群灰衣修士，蹲在地上不知在研究什么。

“几位师兄师姐，在下青冥台萧吟，请问这是在？”

那几名修士正忙，分出一个人告诉萧吟可以上楼找东西、不能动墙壁等等信息，然后又蹲下继续写写画画。

他们很庆幸还没来得及炸墙，从而惹怒光球，反正进入墙内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这样刚好可以继续测试新做的这批雷暴丹。

萧吟翻身上了头顶那个大洞，蹲坐在边缘看着底下几人。

“地洞里的活物不让人动墙，只能是藏了宝贝，底下这群人还真听它说的不动，切，给几个不值钱的灵草就想打发，他们信我可不信。等我拿到了宝贝，师姐肯定会喜欢我。”

他默默想着，手里是刚刚说话时顺来的几颗丹药大小的球。

萧吟看着修士们在地上用不知名的粉末画出线，埋下几个跟手里一样的球，然后走远将灵力输送到粉末中。小球爆开，石砖被炸出规模相似的大洞，不过没穿透，下面还是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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