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接受做仆人吗?》
乡下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
谢矜灼这人漂亮得很有攻击性,但卖乖的功力实在强得过分,这会儿睁着双水汪汪的眼睛乖乖坐着,看上去不仅人畜无害,甚至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宋奶奶洗了一大盆水果放桌上,瞄一眼,忍住,瞄一眼,忍住,瞄一眼……被抓个正形,她赶紧从盆里摘俩枇杷递出去:“自家种的,尝尝,可甜了。”
谢矜灼笑笑:“谢谢奶奶~”
宋时煦头疼地叹了口气。
而后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谢矜灼的鞋边,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谢矜灼眨了下眼,把咬了一口的枇杷递过去:“你也想尝尝吗?”
宋时煦:“……”
“那个阿煦啊。”宋奶奶发话了,“我这最近老花眼,你过来给我看看你妈给我发的信息。”
“好。”宋时煦起身。
里屋。
“你跟奶说实话。”宋奶奶沉不住气,“是不是喜欢人家?”
宋时煦:“……这么直接吗?”
“不喜欢给人带家里啦?”宋奶奶嗔怪。
宋时煦“嘿”了一声:“他是我舍友,男的,又不是女孩,我不能带他回家吗?以前带同学回来的时候咋没见您起疑心呢?”
“这能一样吗!”宋奶奶严肃。
“哪不一样?”宋时煦是真心发问。
“那你以前带回来的都歪瓜裂枣,这个长得跟仙女似的,你搁谁家老太太能不起疑心?”宋奶奶说。
宋时煦哭笑不得:“我俩真没那层关系,就是顺道来看看您,不是特意带来的。”
“顺道?”宋奶奶问,“顺哪门子的道儿?咋滴你要带他回东北啊?”
“没。”宋时煦摆手,“我跟他想去连云港玩两天,正好途经这边,想着好久没过来了老太太该想孙子了,就回来了呗,我俩明儿就走了,来蹭顿饭。”
宋奶奶将信将疑:“你别骗我,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人可精着呢!”
“哎呀不会骗您的——”宋时煦双手搭在人精奶奶的肩上,给她调转个方位,“您啊,就歇着去吧,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宋奶奶从鼻孔往外哼气。
去拿围裙的时候,宋时煦还在琢磨怎么能连哄带骗地让谢矜灼进厨房给自己打下手,倒不是需要谢矜灼做什么,他纯粹担心老太太应付不来。
这种高危人物,还是拴在身边比较放心。
他清清嗓子,问:“晚上想吃什么?”
谢矜灼歪过头,指指自己,目露疑惑。
“嗯。”宋时煦说,“你。”
谢矜灼不紧不慢地嚼着嘴巴里剩余的枇杷肉,等宋奶奶落座了,才甜甜地凑上去:“奶奶,我想吃水饺~”
宋时煦:“……”
二十分钟后。
诡异。
太诡异了。
宋时煦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色铁青地望着堂屋里有说有笑的一老一少,随即抱臂,撇嘴,摇头。
-长成这样对你的生活,到底是麻烦多一点,还是便利多一点?
他又记起这个问题。
大概……
还是便利多一点。
他想。
晚饭很丰盛——
酸菜肉渣馅儿的水饺、菠萝咕咾肉、糖醋小排、紫菜虾仁蛋皮汤,还拌了个凉菜。
“尝尝奶奶自己腌的糖蒜。”宋奶奶亲切地给谢矜灼的小碗里夹了两粒,“老好吃了,一点儿蒜味都没有,脆生生的。”
老太太给家里小孩夹菜习惯了,自然没有公筷的意识,但宋时煦知道谢矜灼爱干净,刚准备给谢矜灼换个碗,就看到后者笑眼弯弯地咬下一口。
“好吃哎!”
宋时煦:“……”
嚼了没有就夸?
奈何老太太挺吃这一套。
一顿饭下来,给宋奶奶哄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年轻了少说二十岁,握着谢矜灼的手一个劲儿地确认“还来吗”“还来吧”“别骗奶奶”。
谢矜灼答应了。
“晚上跟阿煦挤一挤。”宋奶奶正在那里收拾床铺,“不习惯的话就让他睡沙发,他皮糙肉厚的,耐折腾。”
“没事。”谢矜灼笑笑,“我俩在宿舍就挤过九十公分宽的单人床,这床这么大,够睡了。”
宋时煦正喝着水,差点没呛死。
“那就好。”宋奶奶放下心。
老太太睡得早,嘱咐完就回房间了。
寂静的夜里,木门被关闭的“吱嘎”声格外明显。
真是波澜起伏的一天。
宋时煦疲惫地呈“大”字形瘫在床上。
很难想象,他早上还为无法接受谢矜灼的放纵而烦恼、中午就去跆拳道馆给谢矜灼当靶子、晚上……竟然带着谢矜灼回了家。
魔幻,现实,《百年孤独》。
他唏嘘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思维跳脱。
接着胳膊一沉。
宋时煦垂眼,看着自然而然窝进自己怀里枕着自己胳膊的谢矜灼,沉默了半晌,开口:“你对每一任仆人都这样吗?”
“嫌我脏?”谢矜灼抬眼。
“就……问问。”宋时煦说。
“不知道。”谢矜灼半天蹦出来这么个答案。
“不知道?”宋时煦不解。
“我没跟他们住过。”谢矜灼说,“所以不知道一起住的话,会不会这样。”
宋时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里的空气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宋时煦垂眸,看向怀里那颗正一瞬不移盯着窗外看的后脑勺,想了想,开口:“要不要去房顶坐坐?”
“要。”谢矜灼回过头。
宋时煦笑起来:“走,带你上去看看。”
他将薄毯搭在肩上,又拎过把躺椅,最后牵过谢矜灼的手,对上后者疑惑的目光时,解释:“去房顶的楼梯没有扶手,你不熟悉路,牵着安全点。”
谢矜灼举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乖乖跟在后面。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圆润,指甲也修得干干净净,没有突兀的指骨,生得非常秀气,明明看着修长,牵起来的时候,却可以完完整整地包裹进手心。
宋时煦没忍住,捏了捏。
很软。
他眼眸微转,看向谢矜灼。
后者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又像是已经习惯了别人这种程度的触碰,早就不以为然。
到底被多少男人牵过呢?
宋时煦莫名很在意这个问题。
南方雨水多,屋顶多为青瓦斜坡,利于排水,但宋奶奶家的屋顶,却是北方极其常见的便于晾晒谷物的平顶晒台。
谢矜灼披着薄毯,看着宋时煦为他撑开躺椅,又点了枝艾草熏香,而后扶上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在躺椅上。
“我去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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