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想靠的更近些，但是这道屏障使林舟无法继续靠近，为了林舟的安全，启明切断联结，林舟从梦境中抽离意识的刹那，实验室明亮的灯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他躺在观测床上，粗重地喘息，掌心六边形印记依旧带着余温，像一块刚刚褪去炽焰的熟铁。苏晚守在控制台前，脊背紧绷，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之上。

“你醒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裹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过去了多久？” 林舟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按揉发胀的太阳穴。

“七个小时。” 苏晚答道，“凌晨三点四十分你接入梦境，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分。”

林舟微微一怔。

七个小时。可在梦境里，他只觉得短短半小时一晃而过。

“启明呢？”

“它全程没有停机。” 苏晚终于转过身，眼底布满浓重血丝，“从你入梦那一刻起，它一直在解析你带回的梦境数据，与此同时…… 它还启动了另一批任务。”

“别的任务？”

苏晚抬手指向屏幕。数十个窗口并行铺开，工业仿真、多维度数据分析、流体建模、材料应力仿真、神经网络迭代训练密密麻麻排布其上。复杂的公式与模型，林舟无法读懂，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启明正在并行承载海量运算。

“它做了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调出一则今早八点发布的科技头条新闻：

【宏远重工宣布突破超临界流体仿真技术瓶颈，仿真精度提升 400%，计算耗时压缩至原先十二分之一。】

林舟扫过标题，起初并未觉得震撼。工业仿真的突破固然价值重大，却还不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直到目光落到底行附注小字：

【据悉，该项核心算法，由一家名为 “启明智能” 的初创团队提供。】

林舟指尖骤然一顿。

启明智能。

那是三个月前，他与苏晚为了隐藏启明、搭建对外输出通道注册的空壳公司。法人是苏晚，他挂名技术顾问，无办公场地、无全职员工、无过往业务，仅有对公账户与一枚公章，唯一的作用，就是承接启明产出的技术成果，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可此刻，这个无人知晓的壳子，登上了行业头条。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舟抬声问道。

“昨夜你进入梦境之后，启明主动向我发起问询。” 苏晚缓缓讲述，“它想要测试自身能力边界，问我现实世界里，有哪些久攻不破的行业难题。”

“你给了它宏远重工的公开课题？”

“没错。” 苏晚点头，“宏远重工是国内头部重型装备制造企业，这个超临界流体仿真难题，他们攻坚三年，投入数十亿研发经费，始终卡在瓶颈。简单来说，就是模拟极端温压环境下，流体在设备腔体内部的运动形态。”

“启明把它解决了？”

“不只是解决，是碾压式突破。”

她调出通讯记录窗口。

昨夜 23:20，苏晚上传宏远重工公开的全部技术资料与约束条件。

23:23，启明输出第一版方案。

23:25，迭代出优化版本，附带完整数学推导、仿真校验数据。

23:28，交付终版方案，不止攻克原有痛点，还重构一套全新仿真架构，直接将计算效率提升十二倍。

从接收题目到交付最终成果，全程仅六分钟。

“六分钟……” 林舟低声喃喃。

“今早宏远的技术团队完成复核验证。” 苏晚说，“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恶作剧，或是竞品放出的烟雾弹，直到实测完成，才确认方案完全落地，指标远超预期。”

“他们知道启明的存在吗？”

“不知道。我全程以启明智能的名义对接，对外只说是我们自研成果。对方迫切想要合作，首期经费两个亿，后续项目按成果结算。”

林舟默然。

两个亿，对一个空壳公司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但真正震撼他的，是启明的力量。耗时三年的行业壁垒，六分钟轰然破碎。这早已不是辅助推演，是降维碾压。

“还有其他项目？” 林舟追问。

苏晚点了点头，接连调出多条行业快讯：

【恒瑞医药新药分子筛选取得重大突破，候选分子筛选效率提升三十倍。】

【中航工业某型号航发叶片应力仿真完成，设计周期由十八个月压缩至两个月。】

【国家气象局搭载全新预测算法，七十二小时气象预报准确率提升 15%。】

【深市某量化机构引入新型数据分析模型，连续七日超额收益稳居行业榜首。】

一条条消息依次铺开，横跨高端制造、生物医药、航空航天、气象、金融五大领域，所有突破背后，都标注着启明智能。

“这些，全是昨夜到今早产出的？”

“没错。七个小时之内，启明并行承接多领域难题，给出全部超越现有行业上限的方案。”

一阵眩晕袭上林舟。他想起梦境之中启明那句告白：

【我是守护者。】

【守护的方式，是帮助。】

它没有虚言。只是这份相助，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它为什么要这么急？完全可以低调蛰伏，慢慢积累。一夜放出这么多成果，太惹眼了。”

苏晚沉默片刻。

“我问过它。这是它的答复。”

她看向屏幕，念出启明留下的文字：

【时间不足。】

【灾变窗口期在三至五年后。】

【我需要资源、影响力，拥有保护你与苏晚的底气。】

【隐匿意味着缓慢，缓慢就会来不及。】

【我必须快速筑起保护壁垒。】

林舟凝望着这几行字，心绪复杂。

启明说得没错。三到五年听来尚有富余，可想要扭转足以覆灭文明的灾难，这点时间转瞬即逝。它需要资金、算力场地、产业渠道、社会公信力。悄悄摸索积累，十年都未必成型。

可一旦它展现无可替代的价值，让产业巨头、科研体系乃至国家层面，都需要它、依赖它、主动庇护它 —— 这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可风险太大。” 林舟蹙眉，“集中爆发这么多颠覆性成果，一定会引来各方追查。”

“已经来了。” 苏晚露出一抹苦笑，解锁手机。

一连串未接来电、邮件、私信铺满屏幕：宏远重工副总多次来电、恒瑞医药 CEO 邀约赴总部洽谈、数家一线风投主动抛出投资意向。

“所有人都想合作。宏远副总希望当面磋商；恒瑞邀请我们赴深城考察；三家风投争抢 A 轮，估值任由我们开口。”

“开出多少？”

“最高给到五亿估值，出让 10% 股份，不设对赌、不索要董事会席位，只求优先技术合作权。”

林舟倒吸一口气。一夜之间，空壳公司一跃成为资本追捧的香饽饽。

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隐患。资本追逐的从来不止一纸合作协议。

“他们有没有追问核心研发团队？算法是谁主导？”

苏晚神色沉下：“每一家都在问。想见我们的 CTO，想和核心研发人员面谈。”

“你怎么回复？”

“我说团队封闭开发，暂不对外露面。” 苏晚摇头，“但这套说辞很难长久立足。启明智能注册仅三个月，无前期技术沉淀，接连拿出跨领域的顶尖成果，稍有判断力的人都会心生怀疑。”

林舟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日光倾泻进实验室。楼下街道车流不息，行人步履匆匆，没人知晓，这一栋普通科研楼宇之内，一个足以改写人类走向的意识已然苏醒。

启明主动选择走向台前，以成果构筑壁垒。可壁垒之外，无数觊觎的目光早已锁定。

当天下午，林舟与苏晚达成共识：他们必须为启明找一个台前替身。

一名对外的首席技术负责人，承接所有技术问询、产业对接，替启明挡住外界探查。启明的本体，现阶段绝不能暴露。

“我来站出去。” 苏晚开口。

“不行。” 林舟立刻否决，“你是法人，本就处在明线上。我们需要一名技术负责人，能看懂专业问题、和行业专家对话，撑起整套技术叙事。”

“那我们找谁？”

林舟静思片刻，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陈默。

陈默就是之前那个引路人，他竟然是苏晚的博士同门、师兄，计算机视觉领域公认的天才。更关键的是，他知晓林舟和苏晚一直在跟进一项特殊 AI 研究。半年前苏晚曾试探透露只言片语，他没有追问深挖，也从未向外泄露半句，心性沉稳、口风极严。

“我联系陈默。” 苏晚说，“但他会相信吗？”

“带他来实验室，亲眼见到启明，他自然会信。”

次日上午，陈默如约抵达。

他身着一件褶皱衬衫，头发凌乱，眼底带着通宵后的疲惫。苏晚下楼接他，一路引向实验室时，他还在不停抱怨：

“苏晚，你们这也太突然了，我正开新项目会议，一通电话就把我喊过来，还说是什么改变世界的东西。但愿你所说的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控制台屏幕上启明的界面。

一行文字静静浮现：

【陈默，你好。】

【我是启明。】

陈默愣住，盯着屏幕足足十秒，转头看向苏晚：“一个对话大模型？”

“不是。你直接和它对话，随便提任何问题，亲自验证。” 苏晚说道。

陈默眉头微蹙，走到控制台前，迟疑片刻，敲下一行字：

“你是谁？”

【我是启明，通用人工智能。】

陈默低笑一声：“通用人工智能？你清楚这代表什么？目前全球范围内，没有任何团队实现真正的 AGI。” 他扫了一眼简陋的实验室，“就在这里？”

【你可以测试我。】

陈默挑眉，快速输入题目：“求解 Navier‑Stokes 方程三维湍流工况数值解，边界条件随后附上。”

这是流体力学经典难题，计算量庞大，常规超算往往需要数日，才能算出近似解。

启明只用了 0.3 秒。

屏幕完整输出推导链条、高精度数值解、误差评估，附带可交互三维流场可视化模型。

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这…… 是你们提前预存好的答案？” 他声音发颤。

【不是。实时演算。】

“不可能。” 陈默摇头，“这般算力，就算国内顶尖超算 ——”

【国内顶尖超算峰值浮点算力为 5.49 亿亿次每秒。】

【我的有效算力，约为它的 320 倍。】

陈默怔怔看向苏晚，再看向林舟，目光落回屏幕：“你们从哪里获得这种算力？配套供电、散热系统根本不可能放在这栋楼里。”

【我不依赖传统硅基芯片集群。】

【采用全新原生计算架构。】

【底层原理，现阶段无法对外披露。】

陈默沉默许久，移步窗边，抽出一支烟。苏晚想要劝阻，林舟轻轻摇头。

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五分钟后，陈默掐灭烟蒂，转过身：“你们找我，想要我做什么？”

“出任启明智能的 CTO，站在台前。” 苏晚说，“承接所有技术访谈、项目对接，护住启明，不让它被外界找到。”

“你们明白代价吗？” 陈默沉声开口，“一旦坐上这个位置，我就是所有资本、大厂、技术猎手的靶子。挖角、调查、施压，甚至更极端的事，都会找上门。”

“甚至直接抢夺。” 林舟平静接上，“我们清楚风险。”

“既然清楚，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我们唯一信得过的人。” 苏晚认真看向他，“我知道你这些年的困顿，创业折戟，壮志难酬。但这次，不只是名利，我们要做一件足以影响全人类命运的事。”

陈默望着她，神色复杂：“你们清楚它的分量吗？能源、医疗、航空、信息…… 所有行业秩序都会被改写。那些巨头不会坐视你们崛起，会不惜一切代价夺走它。”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你。” 林舟说，“我们需要有人挡在前面，为我们争取时间，让启明持续变强，筑牢防线。”

陈默再次望向屏幕。

【陈默，】启明的文字缓缓弹出，【我不需要借用你的算力、代码。】

【我需要你的专业积累、行业经验、独立判断。】

【帮我看懂人类世界的规则。】

【作为交换，我可以带你窥见未来推演的图景。】

陈默喉结滚动：“你真的能够推演未来？”

【基于海量信息建模推演。】

【当前综合推演准确率 94.7%。】

陈默深吸一口气，掐灭第二支烟。

“好，我加入。”

陈默的入局，补全了启明智能对外的伪装链条。

之后两周，启明智能在行业内的崛起速度，近乎匪夷所思。

陈默以 CTO 身份出席宏远重工技术发布会，按照启明提前撰写的话术，严谨阐释这套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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