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格雷森】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自然是迪克，跟随蝙蝠侠时间最长久的助手。哪怕早已单飞成为夜翼数年，他对他导师的关心和注意一点也不曾减少。

每个月第三周的周末是他固定回家吃饭的日子，阿福专门为他准备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家族里的其他人有空也会过来。毕竟有大哥在，有人可以在前面挡一挡“蝙蝠侠那不赞成的目光”。

布鲁斯从未对他的固定探访发表过任何的评价，只是日常忙到分身乏术废寝忘食的他会在这天准时出现在餐桌主位上，无视饭间小鸟们的斗嘴大闹和某头罩的阴阳怪气以及内部小情侣的爱恨纠葛，安静地解决掉眼前的食物。

在迪克眼里，这已经是闷骚老蝙蝠为建立健康亲密关系能付出的极限。

这天杰森陶德也难得出现在了长桌边上，他早已和家里和解，只是不常回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长桌的尽头空空如也，布鲁斯今天居然没有准时出席。

“啊哈，”杰森摘下他的红头罩面具，重重地砸在实木桌上，“看来某人最喜欢的儿子也不能帮助他战胜对最讨厌儿子的厌恶了。”

“别这么说话，小翅膀。”迪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B喜欢我们每一个人。”

达米安一手推开提姆的脸，一手握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对父亲最讨厌的儿子是杰森没意见，但显然他最喜欢的儿子是我，毕竟从血缘上来看，我才是他唯一的儿子。”

提姆奋力挣扎，嘴上不忘讥讽：“如果你是蝙蝠侠唯一的儿子，那他最讨厌的儿子也是你。”

“真是温馨的晚餐时光啊，”站在不远处的阿福轻描淡写道，“每一个家庭成员都乐于交流自己的看法。”

杰森拍开迪克的手：“格雷森你少做好人！有本事你回答我，为什么到现在老蝙蝠该死的还不出现在这里，明明他最舍不得错过和他好大儿的相处时光，哪怕你们只不过相隔一个小时的车程！”

“而我呢！”杰森越说越生气，“我是最不该来的，没人想要我在这儿！我只是偶尔来一次，就偶尔！他就宁可放你的鸽子也不要见到我！”

“嗯咳。”一只有力的手摁在杰森肩膀上，硬生生压住了他想起身走人的举动。

杰森还以为是他的好大哥想绑着他继续上演韦恩合家欢，怒气冲冲地想要再次将手甩开，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一抬头——哇哦，蝙蝠侠。

他甚至没有脱下他的蝙蝠头盔。黑暗骑士半个身子浸泡在阴影里，眼部的机械设计散发着幽蓝色荧光，抿紧的嘴唇不肯透露任何一丝悲喜情绪。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气虚。他自然不肯承认是他也有点害怕“蝙蝠侠不赞成的目光”，只当做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后的理不直气不壮。

他灰溜溜地重新坐好，咬牙切齿地主动打了声招呼：“晚上好，B……”

“嗯。”蝙蝠侠没怎么理他，甚至不拿正眼瞧在座的任何一个儿子，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眼尖的迪克发现他露出的坚毅下巴上，似乎沾着一点黑色印迹，看质地似乎像是唇膏。B应该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他心想，他只是有点累了，并不是真的不乐意见到小翅膀。

只是小翅膀肯定又会多想。

他偷偷瞄向杰森，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像是遭受到了严重的羞辱。不过好消息是他看起来暂时没有起身走人的打算。

阿福施施然走到蝙蝠侠身边：“布鲁斯少爷，虽然韦恩家族的餐桌礼仪已经被遺忘得所剩无几，但带着头盔用餐似乎依旧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听到他的话，达米安和提姆暂时放下较劲的举动，规规矩矩地重新坐好。蝙蝠侠也一把摘下了他的头盔——迪克不确定有没有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布鲁斯似乎比往日更没有血色一点，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就连湛蓝色的眼睛都少了几分锐利，甚至透着一点病容般的虚弱。

迪克心里咯噔一下，蝙蝠侠，虚弱。每当这两个词关联在一起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而餐桌上的其他人因为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似乎还没来得及发现异样。

迪克觉得自己肩头长子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不管是他的迟到还是他的虚弱，布鲁斯都完全没有解释的想法，他沉声问迪克：“今天早上你发消息给我，说有要紧的大事要宣布。”这就是为什么他即便要冒一点风险，也要赶紧结束任务，回来赴约晚餐的原因。

因为太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蝙蝠侠的低沉声线，导致他的问话听起来像是一种充满压力的催促。

迪克赶紧站起身来，在众人的目光中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本来我是打算等人齐了再宣布的，但神谕告诉我她今天要加班，其他人似乎也各有事情要忙，所以我只能先和你们说。”

餐厅里轻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布鲁斯强压着自己胸腔间的不适，杵在餐桌上的双手手指交叉叠放遮挡在嘴前，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迪克格雷森。

迪克被那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个等候发落的犯人：“这件事就是……”

所有人悄悄屏住了呼吸。

“我和芭芭拉复合了。”

“切……！”大家异口同声地嘘他，甚至还悄悄翻了几个白眼。就连布鲁斯也被气得呛到了，小声咳了几下，抓过餐巾飞速地擦了一下嘴巴。

“哇塞，感谢亲爱的大哥哥送来惊天大‘新闻’。”提姆双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胸前比了一个冒号，阴阳怪气道，“需要我们为这对旧人送上祝福吗？”

迪克无奈地摊了摊手：“当然可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小事情，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分分合合，我俩都觉得应该为这段关系画上一个适时的句号了。”

达米安举手发言：“画上句号的意思难道不是分手吗？”

好大哥迪克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也可能意味着结婚，我不想再和她分分合合下去了。不管如何，她是我合作时间最长也最合拍的搭档，不管是打击犯罪还是日常生活我们都……”

“咳咳咳！咳咳咳……”咳嗽和爱一样，都是无法克制的东西。尽管拼命忍耐，但意志力强如蝙蝠侠，还是在胸腔间强烈的瘙痒和灼烧感前败下阵来。

他用餐巾纸捂着嘴，大声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到身体弓背蜷缩了，还没有停下。

“布鲁斯……你、你还好吗？”迪克呆呆地看向布鲁斯，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过了好一阵，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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