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算网恋吗?》
后面几天,舒乐乖乖地待在家里,没出去惹事。
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先装模作样巡视一圈别墅外面,然后回来检查各个楼层。
白天看看电影和电视,或者捧着一本专业书坐在沙发上阅读,虞纪安一般不会打扰他。
就这样,时间来到除夕夜前一天下午。
舒乐心血来潮,外出买了一袋面粉,伏在岛台前吭哧吭哧做花卷。
虞纪安在旁边帮他调香葱肉酱,配方是舒乐给他的。
手机嗡嗡震动,两人同时看过去。
虞纪安放下不锈钢圆盆,侧身走到岛台的小池洗手。
捞起手机按下接听:“妈。”
舒乐耳尖一动,擀面的声音小了些。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明天除夕,你寒假放十几天了吧?准备窝在你那小破房子自己过年?”
纪薇的语气中带着隐隐不满,儿子不着家,连年货都没陪她买,说不生气是假的。
“妈,”虞纪安无奈地喊了一声,似乎担心舒乐听见,他迈步离开岛台,“我有正事,舅舅没跟您说么?这段时间……”
后面的舒乐就听不清楚了,因为学长走到了屋外。
厚重的铜门能隔绝冷风,自然也能隔绝说话的声音。
不过西厨岛台对面就是侧墙的落地窗,舒乐腰腹抵着大理石边沿,抻长脖颈朝外看。
虞纪安果然缓缓踱步到了这个位置。
花池前,男人上身纯黑的羊绒薄毛衣包裹着肩背,宽肩窄腰,每一处肌理都延伸得恰好到处。
舒乐好羡慕,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标志吧,好想近距离看看,学习一下。
胡乱幻想一通,回过神,忽然惊觉花卷被他卷成了歪七扭八的胖棉被。
舒乐赶紧往回扯了扯补救,说好的大显身手,他可不能让学长觉得他在吹牛。
说起来明天除夕……学长怎么不回家?
舒乐思考着,顺便手起刀落,把花卷切成段。
怪他,要不是上次出门买红薯,打架耽误时间,学长也不至于因为担心,多留好几天。
他妈妈都打电话来催了,肯定很想他。
五分钟后,舒乐把第二笼花卷上锅。
谈话完毕的虞纪安也从花园带着一身冷气进门。
他花了五分钟,从亲妈那边努力争取到了最后一晚,明天上午准时回家负荆请罪。
舒乐刚才肯定听见了电话里他亲妈开口第一句话。
他如果毫无铺垫地离开,老实巴交的学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虞纪安怀揣着好消息,返回岛台,他期待着舒乐听说后的表情,肯定很欣喜。
虞纪安清了清嗓子,薄薄的嘴唇张开一条小缝。
舒乐抢在虞纪安开口前,倏地抬手打断:“学长。”
“……”虞纪安,“怎么了?”
“等下我做完花卷帮你一起收拾回去的行李”
虞纪安沉默两秒,反问:“回哪?”
“回家过年呀。”舒乐语气自然。
“……”
不舍呢?伤心呢?
怎么还赶他走?
虞纪安:“……明天早上回。”
“不行,今天必须回去,别让叔叔阿姨伤心。”舒乐态度强硬。
他已经耽误学长太久了,这样下去会影响学长家庭和谐。
因为虞纪安有逗留迹象,舒乐连没卷完的花卷也不顾上了。
他像一个十八年老面点师傅,动作迅速地拧开水,把细白的手指逐个清洗干净,摘掉围裙就要去虞纪安房间帮他收行李。
舒乐说干就干,行动力极强,三两步跑上楼。
主卧他来过好几次,不费吹灰之力翻出衣帽间的行李箱,把虞纪安的睡衣,充电宝,数据线等一股脑丢进去。
哗哗哗一阵收,像逃荒。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虞纪安:“……”
半小时后。
虞纪安左手一只行李箱,右手一袋刚出炉的热乎花卷,被舒乐“扫地出门”了。
舒乐站在大门门框旁边,手里是一张餐巾纸。
他举起来挥了挥:“学长,拜拜——”
砰!
大门关上,激起一阵风。
虞纪安在风中凌乱,发尾飘起又落下。
【舒乐:学长一路顺风,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虞纪安看着微信新消息,深深吸了口气,行吧。
他转头对趴在落地窗偷看他的小没良心挥了挥手,拉起行李箱走出花园。
完成了一桩关于“友谊和家庭平衡点”的大事,舒乐心想,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
但是,为什么他……
舒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虞纪安逐渐走远的背影,眼眶忽然很难受,热热的仿佛蚂蚁在爬。
舒乐转身坐在沙发上,四周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墅太大,学长一走忽然变得好空旷。
舒乐默默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婆婆离开的第一年,学长也回家了,他要一个人过年了。
过年是什么流程来着?
买年货,买鞭炮,大扫除,贴对联……
数起流程来,舒乐才发现他没买鞭炮,也忘了买对联。
以前这些都是婆婆提前准备好的,他负责调浆糊,踩着板凳一点点把红纸对联贴门框上。
当时的门框是木板拼接的,难免有缝隙,对联一贴,还能挡风。
贫穷,但幸福。
舒乐越想越难过,他拍拍脸颊,站起来去地下室的工具房拿出一把斧子,决定出去砍点柴。
砍柴是体力劳动,可以打发时间,也能转移注意力。
舒乐按照记忆往别墅小区的林子走过去。
他没那么缺心眼,看见一棵树就砍,他只捡树上折断的、别人不要的木头。
二十分钟后。
舒乐站在树林里,更想哭了。
这么多树,怎么连一根细柴火都捡不到!
与此同时,物业的保安定时定点来到“小区氧吧”植物园巡逻。
临近过年,早几天物业在树上挂了不少红灯笼。
张灯结彩,热闹又喜庆。
不过他们别墅小区内部实在太大,房子建造的稀疏。
他在树丛间巡视半天,一位欣赏灯笼的业主都没撞见。
忽然,树林间传来隐约的走动声。
保安起先没在意,直到他望过去。
那头立着一位头戴雷锋帽,长款羽绒服包裹全身的人,手上的物体银光闪烁,是一把斧头!
保安眼睛赫然瞪大。
立刻用对讲机呼叫队长:“氧吧发现可疑人士!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舒乐靠着一双脚,从树林东边逛到西边。
别说折断的树枝,地上的枯黄的草坪也干干净净,用来引火的细柴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
他像一只傻狍子在林间穿梭。
难道小区里有其他安装了壁炉的人提前来扫荡过了!
舒乐拎着大斧子,他专门从工具房挑了最大的一把,手都酸了。
舒乐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下,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外面怪冷的。
他放下斧子,屁股还没坐热,四周忽然刷刷刷冒出来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浅蓝色保安制服。
舒乐一愣,震惊地看着这群保安。
愣神的工夫,手边的斧子被一个大哥倏地抽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大哥抽走斧子后,还倏地松了口气。
舒乐:“……?”
保安队长不愧有多年工作经验。
他并未戳破舒乐,反而假装欣赏斧子,闲聊起来:“小伙子,你的斧子还挺沉,哪来的?拿着不累吗?”
原来是遇上巡逻队了。
舒乐拍拍屁股站起来:“还行,这把比较大,砍起来顺手,我就拿了。”
保安队长:“!!!”
众人唰地后退。
舒乐以为怎么了,也跟着后退。
他一动,那群人瞬间绷直神经。
保安队长冷汗都要出来了,幸亏他已经把斧子拿到手了。
“您开玩笑的吧……咋了这是,突然有这种想法,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天呐,不愧是保安大哥,一眼就看出来他不顺心。
舒乐忍不住倒苦水:“也不算吧,不过保安大哥……你们这片林子平时有人来吗?”
按理说一个两个,拿麻袋捡柴火也不至于捡这么干净,松针都没留给他。
开始打听人流量了!
“……”保安队长硬着头皮,要不是现在斧子在他手里,他都不敢继续聊,“肯定没什么人啊,都要过年了。”
舒乐略带遗憾:“早知道提前几天来,还能多砍点。”
众人:“……!!!”
多砍点是什么意思,准备砍几个?
长得人畜无害,没想到是个潜在恐怖分子!
保安队长转头用眼神示意队员。
众人严阵以待,心里已经盘算着先报警,还是先把舒乐拿下了。
舒乐浑然不觉,转头询问:“对了,保安大哥们,除了小区这片林子,您知道还有哪里能砍吗?”
保安队长晕晕乎乎:“啥?”
自己砍还不够,居然光明正大问他哪里人多?准备拉他当帮凶?
不能拖了!
必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保安队长抬手:“行——”
舒乐:“砍柴啊。”
动。
保安队长:“???”
众保安紧急刹住脚步。
砍、砍柴?
哗地一阵风吹过,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目光一致投向自家队长:队长,还行动吗?
保安队长:“……”
谁!是谁谎报军情!
十分钟后。
保安队长沉默了。
搞半天砍柴是为了烧壁炉……
这事闹得……
“咳,那什么,”队伍里一保安看舒乐一直竹篮打水,道,“小区定时有园丁和保洁维护,树杈子什么的早没了。”
舒乐:“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探讨出隔壁公园这两天正好修剪绿化带。
直接过去守株待兔,要几段木头不会不给。
也是在此时,有人认出了舒乐。
这不是前几天他们小区最俊的那位业主,前几天火急火燎跑出去领回来的那位吗!
舒乐那天没戴帽子,加上今天穿的长款外套,保安没认出来。
舒乐握着斧子,点头致谢。
他没多停留,当即徒步去旁边公园,果然碰见了好几个电锯大爷。
大爷听说他要柴火,非常热情地弄了好几段木头给他。
一趟搬不完,舒乐专门去物业借了小推车来搬。
傍晚时分。
南法风的花园里,清瘦的小身板举着斧头,框框砍木头,渣子四溅。
全部砍完后,舒乐胸膛微微起伏,喘了两口气,将砍好的柴倚靠墙根码好。
这些用来当柴火尚且过于新鲜,含水量高,难烧起来,放几天太阳烤烤,风干后就能烧了。
舒乐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没注意到花园外几个保安偷偷摸摸观察他。
他们声音很低。
“哎,是真的砍柴,你看他砍了好多。”
“行行行,这回确定了,你跟队长说一声,警报完全解除。”
“行,”那人按住对讲机,“队长——队长,确定了是砍柴,警报解除!”
舒乐全然不知地哼着山歌,用扫把清理花园地面。
兜里手机贴着腿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学长的视频电话!
虞纪安回到家,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准备打个视频看看舒乐在干嘛。
“学长!”舒乐搓搓手上的木屑,喊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他有点想虞纪安,也可能是干完活嗓子眼有些干,两个字叫得黏黏糊糊。
虞纪安耳朵都这两个字喊软了,他低低地问:“怎么站在门口?一个人不适应?”
“适应适应!”舒乐连忙摇头,“你千万别回来。”
“……”虞纪安揉揉眉心,他就多余问。
算了。
虞纪安扫了眼手机上的配送信息,提醒舒乐:“我叫了一点年货到家里,等下物业会送过来,你记得签收。”
他的屏幕里,舒乐高举着手机,窄小的脸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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