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沈小刀就到了灵植峰。

他到得比孙长老还早。孙长老从竹椅上抬起头，看见一个瘦弱少年站在灵田边上，手里捧着一摞纸，正对着面前的蓝色面板发呆。

“你谁啊？”孙长老问。

“晚辈沈小刀，林文书派我来对接灵植峰流程自动化。”

孙长老眨了眨眼，想起昨天林北确实说过这事。他翻了个身，摆摆手：“随便弄。别吵我睡觉就行。”

沈小刀点点头，打开子系统面板，开始干活。

他先调出灵植峰积压工单列表。三百件，跟昨天林北批完的数量一样，但一夜之间又冒出来一百多件。他看了看类型：种子申领、灵田翻整申请、灵植异常鉴定、灌溉用水审批、灵植移栽备案、新品种试种申请……五花八门。

他按照林北教的，先分类。

紧急且重要：灌溉用水审批（灵田等着浇水）。

紧急不重要：灵植异常鉴定（弟子说灵植快死了，得去看看）。

重要不紧急：新品种试种申请（可以等等）。

不紧急不重要：灵植移栽备案（纯粹是走流程）。

他先把灌溉用水的二十件挑出来，逐件审核。附件齐全的，批；附件不全的，驳，附上模板要求补齐。二十件，他用了不到一炷香。

然后是异常鉴定。这一批麻烦点，因为得看图。他点开第一件，附件是一张灵植照片，叶子上有黑斑。沈小刀看了半天，拿不准是什么病害，只好点了“转办”，转给孙长老。

孙长老正打呼噜，面板弹出一条工单提醒，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小刀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他又看了看照片，忽然想起昨天在孙长老桌上翻到的那本《灵植培育指南》，翻到第三页之后的部分。他找出来，对照图片，发现是“黑斑病”，属常见病害，用灵植专用除菌剂即可。

他回到面板，在“转办”下面加了一行备注：“根据《灵植培育指南》第七章第三节，该症状为黑斑病，建议使用灵植除菌剂。请孙长老确认。”

他又点了“抄送孙长老”。

孙长老的面板又弹出一条提醒。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继续睡。

沈小刀继续批。他把三十件异常鉴定全部看完，其中二十五件他自己给出了建议，五件拿不准的转了孙长老。然后是新品种试种申请，这个需要看种植计划、预期产量、市场分析。他一件一件看，一件一件批，把不合格的打回去，合格的通过。

到午时，他批了六十件。

孙长老终于醒了。他坐起来，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愣住了。

“待审批：零？”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确实零。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百多件工单，全被处理完了。他翻了翻记录，发现大部分是沈小刀批的，小部分转给了他，但沈小刀在转办前都附了处理建议。

孙长老抬头看了看灵田边上那个还在低头批工单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小刀身边。

“小子。”

沈小刀抬头：“孙长老，您醒了？对了，那五件异常鉴定我拿不准，您给看看？”

孙长老没看面板。他看着沈小刀，问了一个问题。

“你这一上午，批了多少？”

“六十件。”

“累不累？”

“不累。”沈小刀实话实说，“比修炼轻松。”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

“你比林北还卷。”

他转身走了，回到竹椅上，拿起那本《灵植培育指南》，翻到第四页。

“老夫也看看。不能全让你一个人干了。”

沈小刀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继续批工单。

下午的时候，林北来了。

他是来看流程自动化跑得怎么样的。走到灵植峰，远远看见孙长老居然没在睡觉，而是坐在竹椅上看书。再走近一看，沈小刀坐在灵田边，面前悬浮着面板，手指飞快地点着，表情专注。

林北走过去，打开自己的管理员面板，看了一眼灵植峰的工单数据。

【今日已处理：一百一十三件。】

【其中：沈小刀处理九十八件，孙长老处理十五件。】

【待审批：零。】

【系统评价：灵植峰工单处理效率已从全宗倒数第一升至全宗第一。建议推广经验。】

林北看着“九十八件”四个字，又看了看沈小刀。

这小子，一天批了九十八件。

他刚收的徒弟，第一天上班，批了九十八件工单。他自己当初第一天进掌门殿，也才批了一百六十三件。

林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坐在沈小刀旁边。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小刀抬起头，眼睛很亮：“师父，批工单真的能涨修为吗？我怎么没感觉？”

林北打开沈小刀的面板看了一眼。子系统管理员权限，修为炼气三层，没有变化。

他想了想，说：“你刚上手，系统还在观察期。批够一百件，应该会有奖励。”

沈小刀用力点头：“那我再批点。”

“别急。”林北说，“今天够了。明天继续。”

他站起来，对孙长老喊了一声：“孙长老，灵植峰的流程自动化已经跑通了。明天开始，常规工单自动处理，沈小刀只负责异常件和复杂件。”

孙长老从书后面探出头：“那老夫呢？”

“您？”林北看了看他手里的书，“您继续看书。第四页看完看第五页。不着急。”

孙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北带着沈小刀往山下走。路上，沈小刀忽然问：“师父，咱们掌门殿的工单，是不是比灵植峰多？”

“多得多。”

“那我能批吗？”

林北看了他一眼。

“你先在灵植峰练手。等练熟了，掌门殿的工单分你一半。”

沈小刀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沈小刀脚步轻快，差点蹦起来。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欣慰。这个徒弟，虽然修为低，但干活是真的利索。而且他不像自己，前世有考公的底子。他是真的从零开始，自己琢磨出来的。

回到掌门殿，林北打开面板，给天道管理员发了封邮件：

“管理员你好。我徒弟沈小刀今天在灵植峰批了九十八件工单。但他的修为没有变化。请问子系统管理员批工单，到底有没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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