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北是被一阵集体骂声吵醒的。

“又维护？又维护！”

“我这个月配额还没到账呢！”

“系统公告说升级三百年，这TM叫升级？这叫摆烂！”

林北睁开眼，看见通铺里七八个杂役全都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面板，表情各异。王二狗正对着自己的面板使劲戳，戳一下骂一句。

林北愣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以为，天道OA系统是他一个人的金手指。但现在看来——

“二狗，”他试探着问，“你那面板，哪来的？”

王二狗头也不抬：“什么哪来的？生下来就有啊。你睡糊涂了？”

林北坐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

“废话。”王二狗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天道系统啊，谁没有？你出生的时候没登记？没领玉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晃了晃。木牌上刻着王二狗三个字，下方有一行小字：青云宗外门杂役·炼气零层·配额余量：3。

林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打开自己的面板，翻到系统手册第一条，重新读了一遍：

【一、系统所有功能均基于“流程正义”原则。流程越完整，效力越强。】

他之前一直以为“流程正义”是系统对宿主的限制。但现在他明白了——这是对所有人的限制。这个位面里，每一个生灵从出生起就被植入了天道OA系统的概念。天道不直接管理万物，而是通过系统发布任务、分配资源、执行奖惩。所有人都是这个系统里的用户，只是权限不同。

宗门弟子有令牌，杂役有玉牌，妖兽有妖牌，魔修有魔牌。就连路边的野狗，系统里都有个“流浪犬只登记表”。

林北仰头望天。

“所以，”他喃喃，“整个修仙界，就是一个巨大的OA系统。”

王二狗凑过来：“你在嘀咕什么呢？对了，今天管事师兄说要给我们换新玉牌，说是系统升级了，旧的不兼容。”

林北接过自己的玉牌看了看。上面果然多了一行小字：

【玉牌版本：v2.1】

【兼容状态：即将过期】

【请于三日内前往杂役堂更换。逾期将无法接收系统通知。】

林北盯着“即将过期”四个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换玉牌……”他问王二狗，“要什么手续？”

“什么手续？拿着旧的去换新的呗，排队就行。”

“不用填表？”

“填什么表？”

林北沉默了。

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有系统，但他们只会最基础的操作。领配额、看通知、收任务。他们不会写请示，不会做附件，不会留痕，不会跟进催办，更不会给别人挂KPI。

而林北，前世写了三年材料。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二狗，”他说，“带我去换玉牌。”

杂役堂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林北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拐了两个弯。管事弟子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后面，桌上堆着一摞新玉牌，旁边放着一块系统终端面板。每个人走上去，递旧玉牌，领新玉牌，前后不到十息。

轮到林北时，他把旧玉牌递过去。

管事弟子伸手接，林北却没松手。

“师兄，”他开口，“我想问一下，更换玉牌有没有相关文件？比如《玉牌更换管理办法》或者《系统升级用户须知》？”

管事弟子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文件？”

“就是……书面通知。说明为什么要换，换了之后有什么变化，旧玉牌里的配额怎么办，新玉牌权限有没有调整。”

管事弟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等着的人，不耐烦地挥手：“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换了走人，后面还排着呢。”

林北没动。

“师兄，如果新玉牌有bug呢？如果换了之后配额没转过来呢？如果系统升级导致我之前的记录全没了呢？到时候我找谁？有工单号吗？有回执吗？”

管事弟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排队的杂役们也安静了。王二狗在后面拽林北的袖子：“你疯了吧，换个玉牌你扯这么多——”

林北点开面板，找到“请示”功能，当场写了一份：

《关于外门杂役玉牌更换流程合规性确认的请示》

尊敬的杂役堂领导：

本人林北，外门杂役，工号零七三。现收到系统通知，要求于三日内更换玉牌（v2.1）。因更换涉及个人配额、任务记录、系统权限等核心数据，为确保权益不受损失，特请求贵堂就以下事项予以书面确认：

一、更换玉牌的法定依据及文件编号；

二、旧玉牌数据迁移方案及失败兜底措施；

三、新玉牌兼容性测试报告及已知bug清单；

四、更换后如出现数据丢失，责任归属及赔偿标准。

以上事项，恳请书面回复。如无法提供，本人申请延期更换，直至贵堂补充相关材料。

妥否，请批示。

申请人：林北

附件：1. 旧玉牌数据截图；2. 系统通知原文；3. 排队现场记录（含时间、地点、经办人）

写完，点击提交。

管事弟子面前的面板猛地弹出一条红色加粗消息：

【紧急工单】

【来自：外门杂役林北】

【事项：玉牌更换流程合规性确认】

【所需材料：文件依据、迁移方案、测试报告、赔偿标准】

【处理时限：四小时】

【逾期后果：工单升级至杂役堂主管。】

管事弟子盯着那行字，脸色从红到白。

“你……你等等，”他站起来，“我去找主管。”

他跑了。

队伍炸了。

“什么情况？还带写请示的？”

“这小子谁啊？新来的？”

“他说得有道理啊，我上次换玉牌，前三个月的配额记录全没了，找他们，他们就说是系统问题，不归他们管。”

“卧槽，还能这样？”

林北转身，面对排队的二十多个杂役。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师兄，”他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换玉牌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旧玉牌里的数据怎么处理？有没有人给过你们回执？有没有人说过，如果数据丢了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吧？”林北说，“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每个月的灵气配额，都是靠玉牌里的记录来计算的。如果记录没了，系统说你没干活，你怎么办？你找谁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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