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照野一阵五雷轰顶。

李洵水说什么？？很痛？？

很痛？？？

为什么会痛？？？她是有很用力吗？

身侧李洵水终于吃完，一双素手抹净，下桌道：“臣先回房更衣，将军慢食。”

说着背脊挺拔地与侍女走远。

薛照野盯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碗筷，手不由自主握紧，最后捏成了拳头。

等收桌的侍女见她半晌不动，小心翼翼问道：“您还用饭么？”

“用什么用！”薛照野怒极反笑出了声，边笑边指向外头：“把兰心喊来，速度！”

侍女扭头就跑。

这个点，陈兰心自然也在用饭，薛照野看见她时，她嘴角还沾着没来得及摘的米粒。

“将军有何吩咐？”

薛照野神色平静：“册子还有没有？”

兰心没反应过来：“什么册子？”

薛照野说：“你上回给我的。”

兰心顿时表情复杂，道：“可您不是身经百战么，还要册子做甚呢？”

“多玩些花样不行？”薛照野面不改色道：“最好详细些，越详细越好！”

兰心抹把嘴，很诚恳道：“那没有呢。”

“……”薛照野忍了一团将爆不爆的无名火，说：“算了。”

兰心：“哦哦。”

薛照野瞬间望向她：“你哦什么？”

兰心满脸困惑：“哦也不可以吗将军？”

薛照野无法反驳，只好心烦意乱地遣走她。

兰心刚走，李洵水更衣归来，站在廊下问道：“您还未用完膳么？此般速度恐怕不妥。”

薛照野阴恻地盯她两眼，起身走去。

她们身高相差许多，薛照野的影子能一整个笼罩住李洵水，连带瞳孔也变得黯淡。

相对军中的士兵们，李洵水的身形偏纤细，以至于薛照野昨夜在榻间不敢太过用力去抱去搂，生怕给人折断了。

她明明没有用力，李洵水为什么喊疼？？

薛照野扫过对方平静的脸颊，又想着适才那句类似嘲讽的话，她判定为——她故意的。

“你嘲笑我？”

李洵水似愣了愣，随即摇头：“未有。”

薛照野不信，又说：“笑就笑罢，我知你并非真心，不过遵循你的规矩履行义务而已，你为贵女，看不起我等粗鄙之人也正常，府中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明日我让母亲将库房钥匙予你，今日就不必多此一举再走一趟。”

李洵水张了张唇，消化几番才轻声道：“可新婚第三日管家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薛照野真不想重复了，抬脚与对方擦肩而过，丢下一句：“墨守成规的人就像没有生气的水，条框之下会被训得麻木。”

她高大又壮硕，行走时带着风，擦过灯笼的底部与穗子，摇摇晃晃一路延伸。

李洵水定在原地不动，侍女珠珠不平道：“小姐，将军怎这般言语呢，您……”

“无妨。”李洵水垂眼道：“慢慢来便是。”

珠珠仍旧愤愤不平：“可你们都上榻了呀，她还不明白您意思么？您若没有感情又为何……”

“这世间总有人天生情感迟缓。”李洵水平和道：“即便我今日同她聊真心，她也只会当个笑话，听听罢了，不会当真。”

真心又不是随口说说就会信的东西，更何况……薛照野压根不记得她。

李洵水叹口气，起步去追那已消失的影子。

***

薛照野递了腰牌，跟李洵水一同入宫，陛下未得空面见，倒是谢瑛派人邀请她们去长宁宫小坐，定朔王萧明昭也在。

一踏进宫门，薛照野就被箭对准，执弓人则在屋顶遥遥出声：“阿野，比试一场如何？”

薛照野用手挡住刺目的光，眯眼道：“王主，臣妻在侧，怕是不便了。”

萧明昭随即跳回地面，拍拍薛照野的肩膀，说：“开个玩笑而已，娘亲在里面等你们喝茶呢，洵水妹妹，许久不见。”

李洵水后颈的皮肤露出一块，太阳下如玉般晃眼，她对萧明昭行礼：“王主。”

“你总这般客气，进去吧。”萧明昭转身：“萧明玥不在，你们可清净了。”

此话一出，薛照野特意落后几步，跟李洵水耳语：“其实是师傅故意遣走了镇陇王。”

李洵水自然知晓，这宫中她比薛照野熟悉得多的多，但她依然接话道：“为什么呢？”

薛照野已经全然忘记李洵水“嘲笑”自己的不快，提唇解释道：“她俩虽说是双胞胎，但一直互相看不顺眼，总打架。”

这事儿李洵水更知晓，她甚至还劝过架，结果被打得火热的姐俩一胳膊推倒，膝盖磕得流血，陛下罚了三十军棍，谢瑛亲自登门致歉。

当时险些还要磕到石桌，双胞胎习武，那力度，一脑袋上去绝对血花乱溅，然而李洵水的眼睛从闭上再睁开，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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