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动静，闻小狼纠结地拍了拍尾巴，小心地探出脑袋。

与雪豹对峙的乌祈延看过去。

萨摩耶赶紧缩回去。

干枯的树干上长出两只厚实的三角耳朵，一抖一抖的，自以为很隐秘地偷听着哨兵与雪豹的对话。

与此同时。

依旧没有发现闻小狼不见了的闻应收到了一则来自匹配中心发来的邀请函。

向哨相亲大会邀请您。

什么垃圾信息。

正在和查娜预约体检时间的闻应扫了一眼，直接划掉。

划掉后紧接着又是一条。

恭喜你匹配成功。

等等。

闻应突然意识到什么。

匹配中心……匹配成功……

！！！

闻应点开消息。

——

匹配哨兵：乌祈延

哨兵等级：高级哨兵

精神体：雪豹

隶属单位：巴塔干哨所

哨兵精神情况：危

……

——

看见匹配哨兵的名字，闻应暗松一口气。

不对，他松什么气。

闻应皱眉。

他不想匹配。

“呜。”

就在闻应琢磨有什么方法能够解除匹配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抽泣声。

？

闻应扭头，发现今天和他一起上班的向导是前些日子和他换班的兔子向导。

“呜……下……呜一个……”

兔子向导抱起自己的兔子精神体，用兔子的后背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哽咽道。

他的工位前还有一条长长的队伍等待疏导。

闻应看了兔子向导另一边的向导工位，发现是空的。

工作全部堆到了兔子向导身上。

闻应再次看了眼边哭边工作的兔子向导，决定将匹配的事情先放一边。

闻应木着张脸，拖着自己的桌子和板凳走过去。

“砰”的一声。

两方桌子结实地撞到一起，兔子向导和排队哨兵均吓了一跳。

兔子向导缩着肩膀，胆怯看向半垂着眼站到自己身边的闻应，红肿的眼睛跟发洪水似得，哗的往下淌眼泪。

“你干什么？”刚坐下的壮汉哨兵瞧见兔子向导这副委屈的可怜样，以为弱小的兔子向导是被眼前这个恶霸职场霸凌了，急忙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向闻应，急着要给兔子向导出头。

闻应没有搭理哨兵。

“你过来，休息会”闻应一把揪住兔子向导的衣领，把人拎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坐到兔子向导的位置

“疏导？”闻应抬眼，看向还站着盯着自己的壮汉哨兵。

“呃……昂…怎么了？”壮汉哨兵一愣。

“你要干什么？”壮汉哨兵双手抱胸，警惕地看向闻应。

“我给你来。”

闻应将手里的课本拍到嘴上。

壮汉身后的哨兵队伍在闻应说出这句话后肉眼可见地散了不少。

只剩下稀疏的几位和壮汉一样摸不着头脑的哨兵相互对视。

“快去。”

壮汉身后的哨兵感觉捡到了便宜，激动推了把壮汉，催促他快点，他已经排了一上午的队伍了，“你不来就让开，我来！”

“谁说我不来了。”

壮汉哨兵急忙坐下，占住他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闻应松开困在壮汉哨兵身上的精神触手。

壮汉抽搐着倒地。

排队的哨兵们迅速向四方逃窜，消失。

“嗝。”

兔子向导抱着自己的精神体兔子，打了个哭嗝，目瞪口呆地看着闻应。

闻应后背靠向靠背，双手插兜，大马金刀的翘起二郎腿。

“我的精神疏导就那么疼吗？”

闻应侧头，问兔子向导。

乌祈延就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体验过闻应疏导的兔子向导抽抽鼻子，小声道，“应该还好吧…”

闻应从鼻腔发出一道淡淡的“嗯”音。

闻应本来就不是一个熟络的人，耳边又响起兔子向导小心翼翼揩鼻子的声响。

闻应瞄了眼兔子向导，瞄一眼，再瞄一眼。

“哭什么？”闻应实在憋不住了。

上次替班回来，兔子向导送了两盒自己做的饼干给闻应，所以闻应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饼干味道非常不错。

“呜……我…匹配到了哨兵……”

兔子向导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终端，给闻应看。

“我也匹配到了。”闻应不以为意地扫了眼兔子向导的终端，

“不想……”嫁？

闻应猛地顿住。

他在兔子向导的终端上看见了乌祈延的名字。

——

匹配哨兵：乌祈延

哨兵等级：高级哨兵

精神体：雪豹

隶属单位：巴塔干哨所

哨兵精神情况：危

……

——

他愣愣地看着兔子向导的终端，目光炯炯地像是要将终端盯穿。

闻应打开自己的终端，看一眼自己的，看一眼兔子向导的，再看一眼自己的，再看一眼兔子向导的……

一模一样。

搞什么？

闻应沉下眼。

“怎…怎么了？”兔子向导察觉到闻应的不对劲，怯生生地抬头凑过去看了眼闻应没有关闭的讯息。

兔子向导慢吞吞地“啊”了声。

闻应放下二郎腿。

什么意思？

两向共侍一哨。

闻应也没有心情去问兔子向导为什么哭了，他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拉起兔子向导抬脚就去找匹配中心。

然而，匹配结果发送至个人终端后，匹配中心迎来了它的繁忙期。

有看不上对面哨兵的，有不想前往哨兵驻扎地的，有想换匹配对象的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就是…要排队。

闻应看着面前弯弯曲曲的队伍，脸色又沉了一个度。

“闻向导…”兔子向导细声叫了声闻应。

闻应鼻子喷出一股热气，“嗯？”

“还没到下班时间……”

闻应：……

他把这件事忘了。

“我得回去，万一有需要疏导的哨兵过来发现没有向导在是会被举报扣工资的……”

闻应沉默了片刻，“你不能走。”

兔子向导：“那……”

“我也不能走。”闻应看着已经排到中间的队伍，决然道。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我找人替班。”

闻应打开终端。

……

看了一幕又一幕哭闹上吊寻死抗议匹配结果的闹剧，闻应突然觉得兔子向导哭两声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你在哭什么？”

乌祈延很差吗？

闻应撩起眼皮，看向兔子向导，有些怀疑这人的眼光。

匹配到乌祈延有什么好哭的……

“边防哨兵很可怕的。”兔子向导一脸认真地跟闻应说。

“他们就是一群饿了很久的饿狼，”兔子向导把手竖在嘴边，贴近闻应的耳朵小声道：

“他们会把向导榨干。”

“一滴都不剩。”

“我害怕。”

闻应：？

曾经当过哨兵且在哨所待过一段时间的闻应表示：哪来的离谱传言？

“你听谁说的？”闻应问。

兔子向导单纯地眨眨眼睛。

“所有人都这么说。”

闻应：“假的。”

“我在哨所待过，都是些优秀的正常哨兵。”闻应说完，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就是精神状态差一些。”

“那边不像帝都每天都有向导轮流坐班……”

“对了，”闻应往前踏了一步，道，“我有一个朋友，”

向导的兔子精神体竖起耳朵。

“他疏导了一个哨兵，那个哨兵的精神图景很奇怪，黑漆漆的只剩了一小块位置，感觉也不太好。”

“他之前的精神图景不是这样的。”

兔子向导和自己的精神体瞪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闻应：“那个哨兵狂化了吗？”

闻应点了点头。

兔子向导闻言皱了下眉心。

“但我那个朋友从黑暗中把哨兵拽回来了。”

“但哨兵的精神意识和精神体都幼化了，哨兵还可以，精神体直接缩成了幼年体。”

闻应其实表述得有些乱，但好在兔子向导听明白了，因为闻应这位朋友的哨兵症状很典型。

兔子向导：“你的…呃，不是，那个哨兵狂化过几次了？”

闻应一愣，摇摇头，“不清楚。”

“精神图景塌陷，精神体幼化，已经出现过狂化，这个哨兵的精神状态已经可以下病危通知了。”

兔子向导面容严肃。

“我之前出外勤疏导过很多次这种情况的哨兵，如果再没有向导介入干预，最终只会走向两种结果：彻底失去人性陷入狂化成为只剩毁灭和欲望的‘野兽’或者永远迷失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长睡不醒。”

闻应被兔子向导的话惊到了。

兔子向导：“这种情况下，基本的疏导应该治标不治本了。”

“那该怎么办？”闻应心下一紧。

“其实也好治了。”兔子向导让闻应放宽心，“你快些跟他完全结合就好了。”

闻应：“？”

兔子向导猛地住嘴，并迅速开口，“快些让他找个向导结合稳定下来就好了。”

“他的精神图景大概率是需要重建的。”

“这是一个持久战。”

“他需要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向导长久调理。”

在兔子向导说完后，闻应就陷入了沉默。

队伍在一点一点地移动。

“下一位。”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送走又一位哭闹向导心累喊道。

“一律匹配，概不退换，真的不合适请一年磨合期过后再向匹配中心提出解绑申请。”

不等闻应开口，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一脸麻木地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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