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大将军一看桓淳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就来气，大手一挥，允了桓淳离开。

桓淳如获大赦一般转身就跑，甚至都忘了和桓洛打一声招呼。

看到桓淳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桓洛也忍不住笑了。

“听说，这次去归义候府，你表兄还送了你五石散？”

桓大将军会知道这些，桓洛一点儿都不意外。

那些被桓大将军派到桓洛身边来的护卫们，职责不仅仅是保护桓洛的人身安全，隔三差五的，还得定期给桓大将军汇报桓洛的情况。

只是，今天上午才发生的事，都还没有隔夜，就已经传到了桓大将军的耳朵里，未免也传得太快了吧。

“父亲既然听说了这事，就应该知道，表哥送我的五石散，我根本就没收。不仅如此，我还让表哥将那些五石散全部都处理了，也不准他私下里偷偷服用。”

像这种害人的东西，就该被下令禁绝。

桓洛对五石散深恶痛绝，恨不得这东西马上就能从天地间绝迹，但是他也知道，至少在现在，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达官显贵，全都嗑药成风，甚至，就连嗑药后脑子不清醒，脱了衣服在大街上裸奔的离谱行径，也被誉为名士风流。

真是疯了！

幸好桓大将军一向都对五石散敬而远之，并且严禁族中子弟们服用五石散。

桓洛和桓淳的二哥，也就是桓大将军和南康长公主的二儿子，曾经就和其他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们一起宴饮享乐，服用五石散助兴。

桓大将军知道后，直接亲自动手打断了二儿子的腿，让人躺在床上好几个月才慢慢恢复，把南康长公主给心疼得不行。

“你这么做才是对的。”

五石散，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父亲，表哥送我五石散，是因为他听人说，经常服用五石散，对身体有好处，他也是被人给骗了，并不是故意想要带坏我。”

桓洛就怕桓大将军气不过去找李驰的麻烦，那李驰可就不仅仅是要被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行了，这事为父心里有数。”

桓大将军每天日理万机，公务繁忙着呢，自然不可能去找李驰这个小辈的麻烦，最多就是找机会和李驰的父亲李岱说一声，让他好好管教儿子，至于李岱回去后怎么管教李驰，就不是桓大将军关心的了。

不过想也知道，权倾朝野的桓大将军放了话，让李岱好好管教李驰，李岱是绝对不敢阳奉阴违的，李驰就算是不被李岱打断腿，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桓洛和李驰虽然是表兄弟，但从小的关系就很好，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李驰倒大霉。

有了桓洛帮忙求情，桓大将军的火气也消散了许多，没有继续揪着这事不放。

“为父担心的，根本就不是旁人带坏了你。”

桓大将军可太了解自己的小儿子了，从小，主意就正，与其担心他被人带坏了，不如担心他带坏了别人。

桓大将军真正担心的，是这个小儿子脾气直，又冲动，最后一不小心吃了亏。

桓洛撇了撇嘴，不太服气。

他什么时候做过让自己吃亏的蠢事？

似乎是看出了桓洛的心不服口也不服，桓大将军轻描淡写地看了桓洛一眼，似笑非笑道：“是谁之前去归义候府做客，和归义候的小儿子打起来了不说，还被人给打得头破血流的？”

这确实是桓洛的黑历史。

桓洛尴尬地笑了笑，不敢狡辩，果断转移了话题。

“父亲，陈郡谢氏的谢安石登门拜访，可是他终于想通，不再隐居东山，决定出仕为官了？”

虽然桓洛的年纪还很小，但桓大将军有意培养他，所以平日里也会和桓洛讨论朝政，分析天下局势，并不因为桓洛年纪小就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待。

桓大将军一脸惊诧地看着桓洛。

“你为什么会觉得谢安石来拜访我，是决定出仕为官？要知道，在此之前，谢安石可是好几次拒绝了朝廷的征辟，之后为了避世，甚至隐居于东山，离群索居。”

桓洛知道桓大将军是想要趁机考校自己一番，也不藏拙，开始侃侃而谈。

“我虽然没有见过谢安石其人，却听过不少谢安石的事迹，对于这个才名远播全天下的名士，我倒觉得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避世，不然也不会选择会稽附近的东山隐居，更不会整天和名士交游。”

“两年前，朝廷任命谢安石之弟谢万石为豫州刺史，都督司州、豫州、冀州、并州四州诸军事，明摆着就是想要制衡父亲。”

“可惜，谢万石就是一个废物草包，仗着自己是世家大族出身，自命清高，丝毫不体恤士卒，领兵打仗，更是一窍不通。”

“燕国军队攻打洛阳，朝廷命谢万石率兵救援，谢万石却畏惧燕国军队兵势强盛，未战先怯，直接率军退走，以至于军心不稳，士兵溃逃。许昌、颍川、谯郡、沛县等地，先后落入了燕国军队之手。”

“闯下如此大祸，谢万石不仅没有以死谢罪，反而单骑逃回。如果不是谢安石之前亲自拜会过军中大小的将领，厚相亲托，谢万石怕是早就死于乱军之中了，哪儿能有命活着逃回建康城？”

“现在，朝廷已经把谢万石废为了庶人，谢安石这个谢家这一辈最有名望和才干的人要是再不出山，陈郡谢家，怕是再也坐不稳一流世家豪门的位子了。”

谢安石就算不为了他自己，也要为了整个宗族出仕为官。

桓大将军早就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聪慧过人，但见他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揣测人心，当即喜不自胜。

“你猜得不错，谢安石确实是有意出仕为官，我也已经答应了他，明日就会向朝廷举荐他任我的账下司马。”

对此，桓洛不置可否，他现在想的是，能不能让父亲顺便向朝廷举荐一下祖绍。

交趾郡太守一职，桓洛迫不及待就想要将其收入囊中。

“父亲，今儿我去归义候府，经过表哥的介绍，认识了一个还算有意思的人，你可以帮我向朝廷举荐他赴任交州，任交趾郡太守吗？”

桓大将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反而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训斥桓洛道：“你以为一郡的太守是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随便来一个人就可以胜任的吗？”

桓洛一点儿都不害怕，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其它州郡的太守一职确实是香饽饽，但交州、广州这样的鸡肋，却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们避之唯恐不及的。”

这些人，平日里贪图享乐惯了，就是死都要死在建康城，再不济，也得是荆州、扬州之内的繁华富庶之地。

桓大将军没有反驳，他可比桓洛更了解这些好逸恶劳的世家子弟的德行。

“你想让为父向朝廷举荐的人是谁？”

桓洛入乡随俗，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先介绍了祖绍的门第。

“范阳族氏的后人……”

“等等！”不等桓洛把话说完，桓大将军就眉头紧皱，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的话。“范阳祖氏哪儿还有什么后人？”

整个范阳祖氏，不都全部死绝了吗？

桓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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