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菖》
関東大会(关东大赛)定在七月下旬,埼玉的县立武道馆。
去程的电车上,部长学姐给每人分了一个饭团。她自己却没吃,只是把厚重的弓袋妥帖地抱在膝盖上,侧头看了一路的窗外。直到站在场馆高挑的穹顶下,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这是我的第三个关东,也是最后一个。"
说完这句,她身上的那点怅然就迅速被收敛了个干净。检录、试射、确认靶位,每一步都像精密仪器一样有条不紊。
我们团体战的签运实在算不上好,第二轮就迎头撞上了去年的关东四强。对面是三个气场冷硬的射手,尤其是压轴的那个三年级,从站上射位起,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个多余的动作。她射出的四支箭,精准得简直像同一支箭被按了四次复制键。
最终,我们输了一箭。仅仅一箭。
那一箭的差距落在了第三组。对面压轴的三年级,最后一箭的落点比我的稍微偏向红心不到半寸。可也就是这微乎其微的半寸,让记分牌上的局势彻底翻转。走下射场时,部长学姐伸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弓道部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那一箭不是谁失误了,而是胜负的砝码刚好落在了对方的准星里。我沉默地点点头,把弓收回袋中。
输一箭和输十箭,在大会的记录册上或许有天壤之别,但在道场上却是一样的——箭射完了,这局就翻篇了。
终射行礼的时候,偌大的道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防风白幕被掀起又落下的猎猎声。前辈们把弓收好,退到场边,向靶子、向本座、向刚刚击败我们的对手,把全套礼节做得一丝不苟。比分上输掉的阵地,礼数上立海大一分都不会欠。
走出场馆,迎面撞上埼玉夏日的热浪。我停下脚步,转头问部长学姐:"不甘心吗?"
她停顿了很久,像是在仔细斟酌字句:"弓道是一辈子的事,比赛不过是其中的几支箭。"
就在我以为这是句客套的场面话时,她又补了一句:"但输了就是不甘心。这两句话都是真的。"
团体战折戟,个人战却在后两天爆了冷。我这个顶着"县大会第三名"名头、原本没人在意的一年级生,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轮射晋级。名字在对战表上硬生生往前挪了四轮,最终停在了关东八强。
按照赛会章程,前八名将直接拿到夏季全国高校総体(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简称Inter-high)的个人出场权。
宣布名单那一刻,弓道部的人反倒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有个二年级的前辈当场没绷住喊出了声,惹得邻校的人纷纷侧目,她又赶紧红着脸捂住嘴。部长学姐依然只是克制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把一张便签塞进我手里。
那是一张出远门的行李清单。从备用的弽(射手套)、多余的弦,一路列到防晒霜的牌子,整整齐齐十四行字,没有一行是废话。部长学姐向来不擅长把"我关心你"这种软绵绵的话挂在嘴边,她只会把该准备的东西列得明明白白,然后一把推到你面前。我顺从地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后来照着它收拾行李,一样没落。
七月下旬,部里照例进山合宿。几天下来,连拉弓的手臂都酸得差点举不起吃饭的筷子。山里的夜很静,躺在粗糙的榻榻米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我忽然觉得,这里的安静跟道场里那种人为压抑的安静不一样。山里的静是天地白给的,让人懒散、省电。等合宿结束回到学校,指腹上的茧子厚了一层,握弓的力气也仿佛被山谷里的长风重新梳理过了一遍。
八月初,我跟着顾问老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新干线,又换乘大巴,终于摇晃到了那座靠海的城市。
全国大赛。
县大会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人很多了,到了这里,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人海。巨大的大会村里塞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几万名高中生。食堂里五颜六色的队服晃得人眼晕,端着餐盘走一圈,简直像把半个日本的高中运动部都检阅了一遍。
全国大赛的第一天,我抽到了最左侧的射位。靶子的正后方就是海。咸腥的海风顺着场馆的缝隙蛮横地钻进来,吹得靶后的幕布像海浪一样起伏不定。我强压下心跳,死死盯着那片白布,硬是等到它彻底静止的那几秒才松开弦。四射全中。旁边一个鹿儿岛的女生惊讶地瞥了我一眼,我没作声。
第二天下午的四分之一决赛,我碰上了一个来自京都的二年级前辈。
她刚站上射位,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差距。不是准度的差距,而是稳。稳得让人窒息。
在引分(开弓)之后的"会(满弓停顿)"阶段,她竟然能比场上所有人多停两拍。那种停顿,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掌控力,仿佛连时间都要给她三分面子。四射对四射,中靶数完全一样。但在比对落点靠近红心圆点的微小距离时,我输了。
输掉的那半寸,正是她在"会"里多停的那两拍养出来的从容。她引满弓后,不像我急于将箭送出,她停在那里,像是在指间把那支箭的灵魂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才肯松手。
止步八强。
下场收拾弓具的时候,那位京都前辈忽然转过头,用带着浓重关西腔的调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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