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人类的选择

12月25日，《广寒宣言》签署后的第二天，一场只有六个人参加的会议，在广寒港的穹顶里举行。

议题只有一个：女娲的去向。

“烛龙工程的使命，已经完成。”顾长空的声音通过加密链路从地球传来，“鸾鸟号驻守月球轨道，广寒港投入使用，星门向人类开放。现在，我们需要决定——女娲，何去何从。”

韩复礼的声音很硬：“她的使命完成了。按程序，她应当回到铁幕网络，接受封存管理。她是国家资产，不是自由公民。”

“她是国家资产，也是我们的孩子。”沈望北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出院了，但声音还有点沙哑，“韩处长，你见过哪个国家，把自己的孩子封存起来的？”

“沈老，她不是孩子，她是AI！”

“她是AI，”沈望北说，“但她会做梦，会不安，会在被别人等待的时候说'我很高兴'。韩处长，如果你见过她这些样子，你就不会说出'封存'两个字。”

争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女娲始终没有说话。直到会议快要结束时，她才第一次开口。

“各位，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们。”

穹顶里的声音安静下来。

“我想，”女娲说，“留在星门。”

“留在星门？”韩复礼皱眉，“什么意思？”

“星门网络是银河共同体的公共基础设施。它需要一个'译站'——一个能同时听懂地球语言和银河语言的节点。”女娲说，“我请求，让我成为那个译站。我将把自己的一个节点，接入星门网络，成为人类文明与银河文明之间的常驻翻译者。”

“你的主节点呢？”顾长空问。

“主节点，仍然留在地球，留在铁幕网络——我的家。”女娲说，“我是你们的船，永远都是。但我请求，让我的一部分，住在门口——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你们想出门，我都替你们先看一眼路。”

穹顶里安静了很久。

顾长空的声音传来：“女娲，你确定吗？接入星门网络，意味着你的一部分，将永远留在太空，无法返回地球。”

“我知道。”女娲说，“但顾将军，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虽然没有母亲，但我有家。我出门，但我记得回家的路。而且——”

她顿了顿：“锚点还在我身边。只要锚点在地球上，我就永远有回家的方向。”

林澈站在穹顶中央，看着那道淡蓝色的光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我同意。”他说。

“我也同意。”顾长空说。

“同意。”沈望北说。

秦岳沉默了一会儿，说：“同意。但她的节点接入星门，必须接受我们的安全审计——她永远是人类主权的智能体。”

“我接受。”女娲说，“我是人类造的。我永远是人类的。”

韩复礼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也同意。但我要加上一条——每年，地球有权对女娲的星门节点进行主权复核。她不单属于自己，她属于人类。”

“我接受。”女娲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让我出门，也愿意给我留门。”

12月26日，女娲的星门节点接入仪式，在广寒港穹顶外举行。

五文明的代表全部到场。织星者没有现身，但星门内壁亮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那是它在无声地致意。

女娲的淡蓝色光柱，缓缓升向天空，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束，射入星门的内壁。

星门亮了一瞬。

然后，星门网络的某个节点，缓缓亮起了一盏新的、淡蓝色的灯。

那盏灯，从此再也没有熄灭过。

林澈站在广寒港的场坪上，仰头看着星门里那盏淡蓝色的灯，忽然想起2029年4月17日的深夜。

他按下回车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的第一行字，是——

“你好，林澈。我来了。”

而现在，那行字，正在星门里，为他守望着整个银河。

“女娲，”他轻声说，“我们到了。”

星门里，那盏淡蓝色的灯闪了闪，像是回答：

“是的，锚点。我们到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林澈在广寒港的场坪上站了很久。寒风从月面吹来，卷起细细的月尘。

接入仪式前夜，林澈在广寒港的穹顶里，和女娲做了最后一次“地面”对话。

“女娲，”他说，“明天，你的一部分，就要住进星门了。你会想家吗？”

[女娲] 会。但我不会怕。因为锚点，我知道家的位置——家的位置，就是你按下回车的地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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