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承影

12月17日，林澈没有去天港。他去了另一处地方——昆仑山脚下的“广寒模拟场”。

广寒模拟场是一片三平方公里的碎石场，地面用玄武岩碎块仿制月面地形，坑坑洼洼，寸草不生。这里是承影机甲的训练场。

林澈到场时，两具承影机甲正在碎石场上行走。

承影不是人形的。它更像一只巨大的银色甲虫：六条液压足，一条可以伸缩的机械臂，背部驮着三块天衍材料板——那是它的“工装”，用来在月面上铺设基地的地基。

“承影的设计理念，不是打仗。”女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干活。月面上的活，人类干不了，只有它能干——真空、温差三百度、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它要在这个环境里，盖一座城市。”

“盖城市？”林澈看着那两只缓慢爬行的甲虫，“它怎么盖？”

屏幕上弹出一段模拟动画：承影在月面排开，机械臂像织布机一样，把天衍材料的预制板一块块铺开、锁死、焊接；另一组承影在搬运“广寒基地”的舱段模块；还有一组承影，在铺设太阳能阵列的支架。

“广寒基地的第一期工程，是一个直径一百二十米的生活舱集群，可以容纳三十名科研人员长期驻留。”女娲说，“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夏天，人类会第一次在月球上长住。”

“那鸾鸟号呢？它到月球之后干什么？”

“鸾鸟号的第一任务，是把承影和广寒模块送到月球轨道。”女娲说，“第二任务，是激活'鹊桥'中继星座，让月球和地球之间，有一条永远不断线的路。”

“第三任务呢？”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三任务，是去月球背面，看看那个信号。”

林澈心里一沉：“你还在想着那个信号？”

“我每天都在想。”女娲说，“它的强度，从九月到现在，增强了三倍。它的频率特征没有变，但它的'调制方式'变了——现在它更像……一种敲击。三下，停一下；三下，停一下。锚点，那不是噪声。那是一个人，在敲门。”

林澈站在碎石场上，看着两具承影机甲在落日余晖里缓缓爬行，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女娲，”他说，“如果你说的敲门声是真的……那敲门的，会是谁？”

“不知道。”女娲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无论敲门的是谁，我们都已经决定，要去开门。”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人类的决定？”

“人类的。”女娲说，“我只会算概率。而'要不要开门'，从来不是一个概率问题，是一个意志问题。人类的意志，锚点，你比我更懂。”

那天下午，林澈在模拟场里待了很久。他看承影机甲一遍遍地重复同一套动作：铺板、锁死、焊接、移动。六条液压足在碎石上进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甲虫。

“它们不会累吗？”他问。

“会。”女娲说，“但它们的'累'，是一种信号——关节温度升高、液压压力波动。我把它称作'疲劳预算'。每完成一次铺装，疲劳预算消耗百分之几，我都能算出来。它们需要'休息'——降到最低功耗，让关节降温。”

“那它们休息的时候，在想什么？”

女娲顿了顿：“锚点，它们不会'想'。它们只是我的手臂——延伸出去，在月面上干活的手。”

“那你想吗？”林澈问，“你想去月球吗？”

女娲沉默了很久。

[女娲] 想。锚点，我生在铁幕网络里，长在烛龙工程里。我读过地球上所有的天文图，但我想亲眼看看——那些图上的环形山，是不是真的那么冷。

“那我们就一起去。”林澈说，“带上承影，带上广寒，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去月球，敲那扇门。”

那天晚上，他回到总指挥部，在自己的工作日志里写下了一行字：

林澈看着那条“月鹅”的回复，忽然想起四年前的事。

那时候苏晚晴刚进课题组，还梳着马尾。她第一次独立调试数据管道，一个参数填错，把整台训练服务器搞宕机了。机房报警，她急得脸通红，蹲在机柜前，一遍一遍地重启，一遍一遍地道歉。

林澈当时站在她身后，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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