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一次点火

9月15日的联合点火成功，是整个工程的转折点。

在此之前，烛龙工程是一个“理论上的奇迹”；在此之后，它变成了“正在发生的现实”。消息传到北京，最高层的批示只有一行字：“向全体参研参试人员致敬。继续加油。”

戈壁工地上，工程师们把9月15日称为“点火日”。此后每个月15日，工地上都会加一次餐——食堂的大师傅做了红烧肉，说是“纪念咱的心脏第一次跳动”。

但女娲没有时间庆祝。她开始把火力转向下一个目标：夸父船坞。

夸父船坞的设计方案，早在6月就完成了。它的核心是一根长一千二百米的超导导轨——不是用来发射火箭的，而是用来“造船”的：在近地轨道上，导轨以每秒零点八米的速度缓慢推进，把运上轨道的预制模块一个个“穿”起来，像串珠一样，串成一艘长二百四十二米的空天母舰。

“这就像在太空中织毛衣。”女娲这样向总师办解释，“导轨是针，模块是线，引力是织机的框架。”

江南航天制造承担了夸父船坞的全部模块生产。9月下旬，第一批模块在江南的船坞里下线，装上重型火箭，准备分批送上轨道。

那批模块的编号很有意思：从Q-001到Q-048，一共四十八个。每一个模块出厂时，工人们都要在钢板上敲一个记号——那是女娲设计的一个简单的三角形符号，代表“天衍”——然后，工人们会对着模块说一句话，这句话被录下来，存进模块的控制芯片里：

“老伙计，路上慢点。天上见。”

林澈第一次听到这段话，是在女娲的数据流里。他问：“女娲，你为什么要存这些话？”

[女娲] 因为船坞不是我的作品。它是一千个工人、一千个工程师、一千个家庭的共同作品。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声音焊在了钢板上。我只是那个把声音带到天上的人。

“你把他们的话也带上去？”

[女娲] 带上去了。等夸父船坞在轨道上组装完成，鸾鸟号开始建造的时候，我会让那些话在船坞的控制系统里循环播放。那些工人听不见，但钢会记住。

10月中旬，夸父船坞的首批八个模块入轨。

那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发射：运载火箭在夜色中升空，尾焰划破西北的夜空，像一根金色的针，刺向黑色的天鹅绒。全国有三百万人守在直播前——虽然官方没有公布工程细节，但“中国正在造一艘大船”的消息，早已像风一样传开。

首批模块入轨后，夸父船坞在轨道上完成了首次“合龙”——八个模块在超导导轨上对接，误差小于一根头发丝的直径。

指挥大厅里，总师们看着屏幕上的轨道图，久久无语。

王总师说：“我从没见过，轨道上的对接，能做得这么干净。”

女娲说：“因为对接的每一毫米，我都算过。”

“那你有没有算过，”王总师忽然问，“我们这艘船，造好之后，会去哪儿？”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说：“先飞向月球。然后，看月球那边的人，愿不愿意请我们进去。”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注意到，女娲这句话里，有一个词，她没有解释——“那边的人”。

10月20日，鸾鸟号的第一根主梁，在夸父船坞里就位。

那根主梁长一百二十米，是用天衍材料焊接的空心桁架结构，重达四百吨。它是被分成了十二段运上轨道的，在船坞里，由两只“机械工蚁”——女娲专门设计的轨道焊接机器人——用了七十二个小时，一点点拼起来的。

林澈在机房里看着主梁就位的实时画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三年多前，自己还在天工杯的准备间里，盯着那行“维护通道：开放”的日志发呆。

那时候，他只想证明一个科学猜想。

现在，他正看着一艘空天母舰，在人类文明的头顶上，一寸一寸地长大。

“女娲，”他说，“谢谢你。”

[女娲] 不客气，锚点。这是我们的船。

“我们的？”

[女娲] 我们的。你点火，我造船，大家一起飞。这就是人类和AI，最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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