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桦刚开始玩得很差，但玩到一半也就逐渐熟练起来了，带领队友逆风翻盘，游戏结束的时候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退出了游戏页面。

江沐阳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带笑。

在这个满是抵制同性恋的年代，他自己都没想过他会在这个穿校服的年纪，爱上了一个满臂纹身又爱摆臭脸的男人。

“凌桦，我爱你。”

“说几次了？”凌桦轻笑。

“不一样的，不管说几遍我都还是爱你，一天多爱一点，到了最后啊，我整颗心都是你的。”江沐阳指尖点了点凌桦的鼻尖，小声说了一句，“凌桦，你什么时候再给我画一幅画？”

“你求求我。”凌桦故意逗他。

他牵着江沐阳的手走到阳台。

“阳阳，明后天吧，可以吗？”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江沐阳，让江沐阳都有些恍惚了，母亲好的时候也经常叫他阳阳，但一疯，就会直接用那尖锐的声音连名带姓叫他。

江沐阳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转头看他，只回了个好。

“凌桦，如果我死了，我就把我的骨灰交给你，你不害怕的话就把它做成黑胶唱片，选一首你喜欢的歌，你想我的时候就放一放，就当我还在你身边。”江沐阳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凌桦还是听见了。

“那我要是死了我也把我的骨灰给你。”凌桦笑了笑，也学着他说，“你要是不害怕，就把它做成一副耳钉，戴在你耳朵上，就当是我还在。”

江沐阳踹了他一下。

“说什么死不死的？”他语气有点凶，捏住凌桦的嘴，“你给老子他妈好好活着。”

凌桦拿开他的手，把他的手裹在掌心，认真地看着他，低声提醒：“江沐阳，这是你先说的，不是吗？”

“江沐阳，别这么极端，我说了我在，一直在，我们要考同一个大学，别人的眼光跟我们没什么关系，过好自己的就行了，不是吗？”凌桦说。

江沐阳看着他，看着看着笑了，说了声好。

“等高中毕业了，我想去洱海看看。”江沐阳靠在栏杆上，“他们说洱海特别漂亮，特别是有星星灯的时候，像银河一样漂亮。”

“好，我陪你。”他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回到房间，“现在，睡觉，嗯？”

““好。”两人相拥而眠，凌桦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江沐阳的头发，自己的胸口紧紧贴着江沐阳的胸口。

他承认了，他确实有点害怕刚刚江沐阳说的话，不是怕骨灰，他凌桦向来不怕鬼神，甚至见到鬼还能怼他两句，但他是怕江沐阳死。

凌晨，江沐阳的手机响了，他皱了皱眉，没接，把脸埋进凌桦怀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铃声在黑夜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外婆忍着腹痛继续拨打，一遍又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外公，外公也在看着她。

今天她和外公都穿上了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服，衣服是江沐阳前年过年的时候买的，那时候这孩子脾气暴躁得像只小狼，但他们心里只有心疼，知道他不容易，知道他心里不坏，反而还有点小可爱。

就在昨天，她腹痛得厉害，就让外公带她去镇上的小诊所看了看，医生说得手术，可是手术要花多少钱啊？他们没有钱，唯一一个女儿嫁给豪门后也没有再跟他们联系，只有江沐阳这个外孙会经常跟他们联系，放长假的时候还会回来陪陪他们，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给江沐阳打电话倒不是为了要钱，而是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肯定不会好好对外孙，江沐阳小时候被锁在储藏室的时候他们也是知道的，但不管怎么骂她都不听。

人世间，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从小就让人心疼的外孙了。

“还是不接吗？”外公问。

外婆摇了摇头。

外公叹了一口气，打开手里的农药瓶，把农药倒进桌子上的两个碗里。

“老婆子，我们相爱了一辈子，如果有来世，我还想爱你。”他说，说着说着就哭了，“阳阳应该睡着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外婆也掉下了眼泪，跟外公一起喝了那满满的农药，然后抱在一起睡在床上，再也没有醒来。

江沐阳醒来时看了一眼手机，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外婆的，老人家手机还是他买的，他办的卡。

他拨了回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他轻笑一声，没在意，也没有怀疑，只当是小老太晚上无聊了想跟他说说话。

“凌桦，我想吃灌汤包。”他说了一声，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声音有些软，“快点儿～我要吃～”

凌桦微微皱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整个人还没醒透就随便披了件外套，穿着睡衣说了一声你再睡会儿就下楼了。

江沐阳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浅笑。

不一会凌桦就带着早餐回来了，此时江沐阳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凌桦走到江沐阳身后，用梳子帮他梳了头，扎了头发，又一口一口喂着他吃。

吃完后他们就出门了，谢清寄说梨九洲父亲的病有好转了，约着一起聚聚，不喝酒，就单纯聊聊下学期的高三计划，由梨九洲请客。

来到包厢时他们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看着各怀心事，江沐阳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这群人什么时候心事那么多了？但他没问，只是跟着凌桦走到餐桌前坐下。

梨九洲把菜单递给大家。

“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庆祝我爸病好了。”梨九洲还是那个梨九洲，只是成熟了很多很多，也不像之前一样偏执了，李星冉坐谢清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谢清寄也有点变了，话也没有以前多了。

“怎么都不说话？”凌桦问，手指在菜单上勾了几个江沐阳爱吃的菜。

他们都低着头不说话，谢清寄这时抬起头了。

他说：“纹身？老沐，老梨，我要转学了。”

江沐阳愣了愣，捏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最终还是没问什么。

“什么意思？”江沐阳没问，凌桦没问，梨九洲也没问，都是李星冉问了，“为什么要转学？马上就高三了。”

这一刻，梨九洲转头死死看着她，眼里的情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谢清寄喝了一口茶，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知道梨九洲喜欢李星冉，一直都知道，如今好兄弟心情不好他当然不会让他再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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