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阳猛地抬起头，蹲下换鞋的人也看了过来，那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江沐瑾，江沐瑾是他还在上初一那会父亲从山里接回来的，当时他还小，又因为母亲引导的原因，导致他一直都很排斥这个哥哥，处处跟他作对。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江沐阳看了他好一会，嗤笑一声。

“哟，大少爷还知道回来啊？”他坐起来，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几点了？凌晨一点多，怎么？外面的床比家里的舒服？还是说您老日理万机，连个电话都不屑打，非得让我们给你守夜？”

江沐瑾没说话，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

“哟，挺会装高冷，半夜才回来是不是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觉得在这个家多待一秒都觉得脏？”江沐阳还在继续嘲讽，父亲虽然对他们都一样，但江沐阳总感觉父亲更看重江沐瑾。

江沐瑾终于抬起眼，转头看他。

“江沐阳。”江沐瑾开口，“凌晨一点不睡觉就为了呛我？那还是别费尽心思了，跟小孩一样幼稚。”

这次换江沐阳说不出话了，他想了想，自己这个样子好像是真有点幼稚。

他看着江沐瑾转身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犹豫了几秒才说：“我外公外婆来家里了，现在在我房间里睡觉，你上去的时候小声点。”

江沐瑾还是没说话，只是脚步又轻了许多。

昼夜交替，江沐阳一大早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叫外公外婆来一起吃早餐。

没错，昨晚他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等会吃完我陪你们去医院，刚好了解一下情况。”江沐阳把豆浆推过去，自己拿起前面的那杯喝了一口。

“不用。”外公说：“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

对面一直没说话的江沐瑾开口了。

“不行，我可以带你们去，江沐阳他没怎么去过医院不知道流程。”

江沐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确实不喜欢去医院，也不了解医院的流程，甚至连最简单的挂号都搞不清楚。

他没有拒绝，江沐瑾在这些事上确实比他更熟悉，而且他既然能帮忙的话不要白不要，省得他到时候去医院还要问东问西。

外公也没有坚持，快速把包子吃完后带着老婆子跟在两孩子身后。

到了医院江沐阳他们带着外公去检查了一下，等结果就耗了两天时间，大医院跟村里小诊所的检查结果不一样，小诊所的结果是绝症，大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外公头部有颗肿瘤，好在发现得及时，位置也不致命，切除即可。

在医院待了两个星期左右终于没什么问题了，江沐阳再三确认得到不会复发的结果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带着外公外婆回家，江沐瑾被朋友叫走所以没有跟他们一起。

母亲琳钰早已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们，又从他们脸上移到江沐阳的口袋。

“乱花钱……都是乱花钱……”她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忽高忽低。

客厅的另一侧外公外婆正局促地站着，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那是刚刚江沐阳给他们买的药品，外婆红着眼睛，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琳琳……”外公试图解释。

“啪！”

琳钰猛地把手机扔地上，眼神变得疯狂无比。

“谁让你们乱花钱的？啊？你们是不是想逼死我？！”她精致的脸扭曲而狰狞，“你们死了就死了啊！干嘛要花我的钱？！我有钱！但我不会给你们！那你就是嫌我活着碍眼，想要花光我的钱让我去死！”最后一句话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琳琳，妈求你了，别这样……”外婆哭喊着想要上前抱住女儿。

“别碰我！”琳钰尖叫一声，猛地挥手，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之前温婉端庄的样子，暴露出了疯狂的本性。

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外婆脸上，外婆踉跄后退，外公见状急得发抖，冲过去想要抱住发疯的女儿：“琳琳！她是你妈啊！你怎么能打你妈！”外公也没了之前刚来时的沉稳。

琳钰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在她的眼里，这两个老人就是把他推进黑暗里，让她不能嫁自己想嫁的人，如今却还要来跟她要钱的恶魔！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外公，嘴里说尽了诅咒的话，甚至抬腿狠狠踹着外公。

“滚！都给我滚出去！别待在我家！”

就在外公痛苦地捂着膝盖时，一只手把他拉到身后死死护着，挡在了琳钰和外公中间。

他看着那个还在发疯的母亲，看着那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给过他一点点儿关爱的女人。

琳钰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稍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暴躁，她颤抖地指着江沐阳：“你也嫌弃我？你们这群恶鬼！血吸虫！”

说着，她站起来，扑了上来，双手抓向江沐阳的脸。

江沐阳没有躲，任由母亲抓破自己的脸，几秒后他伸出手扣住母亲的手腕，但他始终控制着力度，没有折断她的手腕，只是让她不再伤到这两个老人。

“妈！”他抓住母亲的肩膀，“看着我，外公外婆没乱花钱，生病了就得治，你也一样！”

“我没病！”琳钰还在挣扎着，含糊不清地骂道。

“好！你没病！”江沐阳咬着牙，猛地用力把母亲按回沙发上，“你要打就打我！要骂就骂我！但你不能动外公外婆。”

母亲猛地甩他一巴掌，说了句恶心后毫不犹豫转身走了出去，没再回头。

江沐阳深吸一口气，转身查看外公外婆的伤。

“疼吗？”他问。

外婆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他脸上的伤，低声询问：“阳阳，你疼不疼？”

江沐阳摇了摇头，把两个老人带回房间后自己走到外面的客厅点燃一根烟，又让家里的阿姨来收拾了一下客厅。

“烦死了。”他暴躁地踢了踢沙发。

外公外婆在一个早上走了，他们不会买机票，他们的机票还是麻烦江沐瑾帮忙买的，他们不想跟江沐阳说，怕他难过，只是给他留了几百块钱，又在信里提醒他好好吃饭。

“操。”江沐阳看着那封信，心里有些烦躁，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宁愿麻烦江沐瑾也不愿意跟他说一声。

难道是怕他不让他们走？他是这种人吗？

江沐阳深知外公外婆待惯了农村，不乐意来这儿跟着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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