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病院或许是最适合闹鬼的地方，塞西莉望向天顶，一层深色薄膜笼罩在上空。她将特制镜片上拨了些，属于月亮的清辉复现，圆月挂在半空，像黑夜中的白洞。

可靠的五条前辈步履散漫，疑似后脑勺也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你好奇？帐就是拿来隔开战场的，也能把咒灵引诱出来，最主要还是防止让普通人看见诅咒，麻烦死了。”

高专的课程她听了两耳朵，此时来回拨着眼镜，塞西莉也不解，“嗯……可是普通人本来就看不到诅咒，我都要依靠眼镜才看得见帐，就算真的作战也看不见吧？所以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完全是秘密嘛？”

“不是哦，普通人在极度恐慌状态下是能看到的。”五条悟耸了耸肩，“你想想嘛，假如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打拳，你会觉得他正常吗？大概会默默绕开然后掏出手机报警吧。也要为了普通人的心理健康考虑嘛，不然这个世界的bug也太多了。”

他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清冷，语气却柔软，“至于第二个问题，你说对了，是秘密哦！咒术师的稀少程度大概能类比…”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估算，“人类血型里的熊猫血吧，不，或许还要再少二十倍吧，人手严重不足”

他是个优秀的解惑者，塞西莉没费力气就听懂了。念人人可学，可真正掌握念能力的也是极少数人群。猎人的情报网站披露过数据，能学会缠的人大概是万分之一，技巧越往上，比例越低。

她思忖着踢开了挡路的树枝，有些疑惑也自然滋生，“可是这些任务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吧？他们完全不知道，你们没关系的吗？”

至少猎人的存在从不是秘密，反而是一份公开的传奇职业。

“诶诶，打住打住，你该不会想说‘这不公平’吧？我们和普通人本来就不一样。”墨镜随低头下滑，卡在挺翘精致的鼻梁，他探寻地歪过头，“难不成在你那个世界，人人都和你一样？”

澄澈的眼眸蓝得流光溢彩，她的直觉在狂乱叫嚣，这就是五条悟身上那股微妙距离感的来源，仿佛能透过躯壳看穿什么秘密。

危险。

如同躲避日光灼烧，塞西莉移开了视线，笑起来回道，“那倒没有，真正会用气的人是极少数，和咒术师一样稀有，都要看天赋的嘛。”

闲聊间抵达了诊疗部大楼，阴冷潮湿的不适气息袭来，铁栅门锈得看不出本来样子，立牌的烫金字体也笔画不全，隐约能猜出是“东京都XXXX诊疗部”。

如果说咒力给她的感觉是负向的，那咒灵的气息就是负向的三立方。偏偏五条悟不当回事，他停顿在门槛向内张望，笑吟吟地弯起嘴角，“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你是氪星来的，个个都这么抗摔，再多来几个我们地球都要毁灭了。”

实在搞不懂这边的专有名词，塞西莉不耻下问，“氪星是什么？”

“是超人的故乡啦，超人和你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从外星来的家伙。”五条悟双手揣回校服口袋，懒懒散散地开路，“这次任务是二级咒灵，我是不会出手的，你好好表现哦，回去我把电影碟片借给你，缓解下你对家乡的思念，快说谢谢五条前辈。”

废弃的病院走廊没有照明，两人穿梭其间，鞋子踢踢踏踏地踩在地面，乱七八糟的话题冲淡了诡谲氛围。

塞西莉被无厘头逗笑了，改不了说大实话的习惯，“谢谢你，五条前辈，但我不太喜欢看电影，不用啦。”

童年时代的娱乐活动贫瘠，头顶的严厉大山——母亲不知所踪后，她更是忙着到处跑找眼泪。等回到友客鑫后，被苔丝热情拉着去看新上映的电影，震耳欲聋的音效像催眠药，她坐在厅里昏昏欲睡，享受不了一点。

“你不喜欢看电影？那就大福和草莓蛋糕二选一。”五条悟回过身，“你也是甜党吧，就当作鼓励你第一次完成任务，请你品鉴我的私藏店铺，怎么样？莉莉子——”，

他在念这个假名字的时候，发音黏连在一块，收束的尾音像含了块巧克力，忙着摄取甜甜的糖分，所以含糊不清的。

家入硝子曾无语嘲笑过他，“五条，我没听错吧，你纠正别人的措辞？你明明是个会故意学人家女高中生讲话的糟糕家伙，自己都一大把不当用语吧！”

这抹危险的蓝似是会发光，悬在高处，美得惊心动魄。仲夏夜的天幕里，随时间流转的星辰轨迹是他眨眼的痕迹。

其实强者多少都有些怪脾气，五条悟只是爱开些玩笑，脾气却好得过头，显得她因为玩笑被惹火很小气。

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软乎乎地催促道，“快选快选，请在三秒内做出抉择，这两家店在不同方向，打烊前只来得及去一家。”

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塞西莉在深刻反省自我，她决定和恩人好好相处，真切地笑意浮现，“那就草莓蛋糕吧，不过我身负巨债，短期内很难回报你哦。”

“谈回报…不如就和我掰手腕吧。”五条悟扭过头去，隐约听出一丝委屈意味，嗓音蔫蔫地，“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吧，也是我把你送到医疗部的，我还教你写字吧，说什么‘我不想和你玩’，训练也拒绝我，过分了哦。”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小气，是我的错。”塞西莉双手合十光速认错，不想再纠正他的称呼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他也光速接话，小声嘟囔着，“我才不会和你计较，但你不能再拒绝我的合理要求了哦，我也要面子的啊！我是前辈。”

黑色的高专制服融入走廊深处的黑暗，雪白的后脑勺浮在前方，与越发诡异的环境相悖，少年的声线温温软软，发出友好的信号。

果然还是发色的缘故吧，她又想起了博德，一样不记仇，一样白绒绒地，一样脾气很好。就算被按着拔掉杂毛，只要顺茬揉揉它可爱的脑袋，一人一狗就轻松完成和解。

柔软的回忆像云朵填充进胸腔，塞西莉的回应也更柔和，“嗯嗯，那我们回学校就掰手腕，训练也可以，不过我下手挺重的，不太收得住力气哦。”

五条悟的头发看起来手感很好，可惜他的个子太高，擅自摸别人的脑袋也很冒犯。她暗自可惜，还是小狗好摸呀，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呢。

“你不会是在挑衅吧？别小看我。”他踢了踢地上的矿泉水瓶，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怎么做到如此无违和感的自然可爱。

更像博德了，不，是大型猫咪吧？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塞西莉吓了一跳，悄悄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将人比作动物很不礼貌。

五条悟有双好眼睛，他自带导航，就算在破旧阴森的大楼，都走得像在自己家。慢悠悠的步伐停在四楼的楼梯口，他笑着朝走廊尽头抬抬下巴，“温馨提示，它缩在倒数第二个房间里，我就不过去了哦，加油啦，等会见。”

就算五条悟不提醒，塞西莉也感知到了阴凉气，念是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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