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语：裂帛之声，清脆而决绝。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程鹤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教过沈砚安翻跟头，曾经在程鹤龄的灵前跪了一天一夜。

“你知道了多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沈竹心给了我师父的信。”沈砚安说，“师父说，如果他的死跟你有关，让我不要追究。”

程鹤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他这么说？”

“是。”沈砚安看着他的眼睛，“师叔，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师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程鹤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沈砚安，看着院墙上那丛枯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

这一个字，像一把刀，准确地刺进了沈砚安的心脏。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他没有发作，没有质问，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程鹤年继续说下去。

程鹤年没有回头。他背对着沈砚安，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你师父发现的那个组织——‘金’字组织——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我和你师父，还有沈竹心，还有一些别的人，我们都是。我们约定在乱世里互相扶持，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你师父后来发现，组织里出了叛徒。有人在利用组织的资源为自己牟利，甚至跟日本人勾结。他开始暗中调查，想找出那个人是谁。”

“他查到了我。”

程鹤年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我不是叛徒。但我确实做了一件错事——我把组织的情报泄露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是山本。”

沈砚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山本——那个关东军的翻译官，马三爷口中的日本人，孙德胜的上线。

“你认识山本？”

“认识。”程鹤年说，“他是我的上线。”

“你的什么？”

“我的上线。”程鹤年转过身，看着沈砚安，目光中有一种沈砚安从未见过的疲惫，“砚安，你以为‘金’字组织是什么？一群好心人凑在一起做好事？不是的。它是一个情报网络。我们的成员分布在各个行业、各个阶层，收集各方面的信息。有的是关于军阀的，有的是关于日本人的，有的是关于洋人的。”

“你师父负责北平方面，我负责苏州和上海方面。山本是我的联系人——或者说，我以为他是我的联系人。实际上，他是日本关东军的情报人员，他接近我，就是为了获取‘金’字组织的情报。”

“你师父发现山本的身份后，让我切断跟山本的联系。但我没有。因为那时候，我已经被山本抓住了把柄。”

“什么把柄？”

程鹤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妻子和孩子在山本手上。”

沈砚安愣住了。

“你师娘和小宝……他们……”

“他们还活着。”程鹤年说，“但被山本控制在日本人的租界里。山本说，只要我继续给他提供情报，他就保证他们母子平安。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活不了。”

“所以我继续给山本提供情报。但这些情报都是经过筛选的——不重要的、过时的、不会对组织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我以为这样就能两全其美。”

“但你师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我这是在玩火，迟早会把整个组织拖下水。他让我立刻停止，说他来想办法救你师娘和小宝。”

“我没听他的。”

程鹤年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后来，山本发现了你师父在暗中调查他。他让我除掉你师父。”

沈砚安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你……”

“我没有。”程鹤年打断了他，“我没有动手。但我也没有阻止。”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安，眼眶通红：“我知道山本要对你师父下手。我本来可以提前通知他，让他逃走。但我没有。因为我害怕——如果我通知了你师父，山本就会发现是我通风报信，你师娘和小宝就保不住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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