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演了》
韶华入了一个梦,梦中她也是如此,趴在一个人宽厚的背上。她小小的身子抱着那人的脖子,扭着头着急地喊:“父皇,再快一些,不然到山顶太阳阿公都已经不见啦。”
那人一边喘气一边笑:“好,好,父皇定会让阿昭亲自送阿公回家。”
可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却忽来一阵阴霾,将太阳层层遮蔽,一丝光也泄不出来,她牵着那人的手,伤心道:“父皇,阿公为什么不肯见我?”
她没有得到回答,抬头却见那人脸色变了,狠狠甩开她的手,拂袖进了寺门:“你自好好反省去吧!”
她不明所以,急忙去追,那人却已命人关上寺门,将她封在外头。她大哭着拍门:“父皇!父皇!不要丢下儿臣!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公主,公主?”沈徽听到韶华在他耳边小声哭喊,急忙唤她。
韶华猛然惊醒,心似被挖空一般难受,喉头哽咽难平,一时恍惚道:“父皇?”
“公主,是我。”沈徽温声道,“做了噩梦?”
韶华拭一把泪,紧紧环住他的肩背,声音既沉闷又委屈:“嗯,我想父皇了。”
平日里她明媚无限,偶有些低落之时也显然是故意为之,眼下却是十分真切,让沈徽不由得揪心。
念及她尚在襁褓之中时,先皇后薨逝,先帝恐后宫诸妃不能尽心,不肯将她托付,遂越制养于先皇太后宫中,生活诸事皆一一过问,而后更是亲自教习,是以父女二人感情非比寻常。可想而知,先帝骤然崩逝于她而言,恐如抽去半条命一般,他人绝难感同身受,他想安慰,却也深知言语之轻。
沈徽也只能温声细语道:“想哭便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一些,我在这里。”
韶华闻言,一时难忍,眼泪便淌了下来,闷声道:“你会一直在吗?”
沈徽道:“我会。”
韶华却道:“驸马,没人教过你,说话须留一线吗?”
沈徽道:“有。”
韶华道:“那你还这般唬弄我。时常有人教我,听话至多可信一半,大多时候是半分都不要信的。我才不会信你。”
沈徽只觉心中一痛,道:“公主不必信我。”
韶华道:“那你收回,我权当没听见。”
沈徽摇头:“不收。”
韶华轻笑了两声,一声似喜一声似嘲,沈徽听不出究竟是何意味,正思忖时听到她说:“放我下来吧。”
沈徽心下一紧,喘息声颇重:“怎么了?”
“背了一路,不累吗?喘成这般。”
沈徽并未依言放下,只道:“不累。登山本就会气喘。”
韶华抹了抹他的脖子,伸到他眼前给他看,“一身的汗,还说不累,快放我下来吧。”
沈徽还想再挣扎一下,“登山本就...”
“好啦。”韶华打断他,“这么想背我的话,一会进了屋,关上门,让你背个够。”
沈徽听她语气逐渐放浪起来,知她已从沉郁中恢复,便轻轻将她放下,这才感觉一身轻松,没忍住大喘了口气。
韶华笑道:“驸马今后还须多锻炼锻炼才是。”
本以为沈徽又要羞恼,却不想他认真点头道:“是。”
韶华失笑,拉过他的手,一同登上最后一段。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又落了空,她自然知道佛门重地不可胡来,却没想到连同睡一屋亦不可,只得遗憾分别。
这夜韶华翻来覆去,竟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睡。已过午夜,又觉身子极冷,遂将兰心唤来与她同睡。听着兰心已略有鼾声,她却瞪着大眼盯着天花板,心想:臭丫头睡觉竟然打呼!沈徽就不会。
次日一大早,兰心方醒,睁眼便吓一大跳。
“公主!这寺里定是有什么精怪,吸走了您的精气!奴婢这就去找方丈!”
韶华有气无力地拉住她,“找方丈做什么?叫他收了你这鼾精吗?”
“啊...奴婢罪该万死,扰了公主清梦。”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不要?”
“要的要的。”
韶华招招手,兰心便附耳到她唇边去了。听罢,犹豫道:“您确定?”
韶华道:“先去办,等我消息。”
“好吧。那您再睡会?”
“不必。”韶华挣扎着起来,揉着额角,“还需为父皇母后诵经祈福。”
兰心道:“如此,到那时岂不是打不起精神,失了兴致?”
韶华道:“聒噪。备些醒神汤药便是。”
兰心欠身:“是。”
韶华忍不住多一嘴:“不是让你多同驸马学学吗?少言语,多做事。这也需要问。”
兰心欠着身子小声叨念:“成天驸马驸马驸马挂在嘴边,还不是不放心上。”
韶华一个冷眼横过来:“你说什么!”
兰心忙笑着退出去:“什么都没有。奴婢告退。”
韶华睨她一眼,“臭丫头,越发失规矩,莫让我找着机会,定好好教训教训你!”
兰心偷笑着关上房门,另唤几名侍女进来服侍韶华盥洗更衣。
今日礼佛,妆容简淡,衣着清丽,是以用时不长,沈徽来时韶华已准备停当。沈徽见了她,面上一红,唇边带笑,却垂头不语。
韶华不明所以:“怎么了?今日穿得这般严实也脸红?”
沈徽微微摇头,仍是笑,“只是少见。”
韶华便靠近他,一副羞涩的模样道:“看来驸马很是喜欢,我以后常穿给你看,可好?”
沈徽却道:“不必,你喜欢的就好。”
韶华颇为苦恼道:“驸马的心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让我听听,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便趴在他心口,侧耳倾听。只听得他心跳加快,她略有些得意。
待到诵经祈福之时,韶华便如换了一幅面孔。若不是早已清了往来香客,怕是他们见了,都要以为是哪位真菩萨降临,寺里香火恐要比往年更盛几番。
她便这样片刻不飞神地从辰初诵到午初,起身时半身皆已麻木,缓了好半日。
沈徽不知是跪得太久忽然起身的缘故,还是许久不曾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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