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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幽]地府偶遇前夫哥》

10. 愚朝第五

无可奈何。

冯幸掀开被子,抹了把脸,在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出发去朝堂上早朝。

早朝上,冯幸就像是一条被浪潮一把拍上沙滩的鱼,蔫蔫地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平等地打量着底下庄严肃穆站立的大臣们。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些个前浪后浪青的蓝的,一个个举着笏板,昂首着头,等待龙椅上的天子发号施令,开始早朝。

有窃窃私语。

“今天陛下怎么如此沉默寡言?”

“许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吧。”

冯幸望着那一张张叫不出来名字的脸出了神。太和十四年,原本在家寺里待得好好的,顺手养了小男宠,舒舒服服地过活着,可一觉醒来,她竟然成了魏国的皇帝。

可问题又来了。既然她的灵魂钻进了元宏的壳子里,那么她的壳子里此时此刻栖居着谁的灵魂呢?该不会是元宏的吧!

元宏。

这个她出宫前倾慕喜爱的少年,两人携手走过十几岁的青葱岁月,相知相伴,美好的时光就像沙滩上的贝壳,捡都捡不完。可自从她因病出宫,这一年里,两人虽有下人来回跑腿带话回信的联系,却难抵长时间不在彼此的身边。

周遭,诱惑重重,禁果累累。

如果元宏的灵魂真钻进了她的壳子,真不敢想象,他一睁眼,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想到这里,冯幸不禁捂了捂脸,咬紧嘴唇,唇面上留下一弯浅白色的月牙,一副有着难言之隐的样子。

“陛下。”一旁的大太监手持拂尘,谄媚一笑,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说,“该宣布早朝了。”

是啊,该早朝了。

冯幸这才从不那么愉快的心情里挣脱出来,迎接属于她的一日皇位体验。暂且不去理会那些,她好歹是皇帝嘛!皇帝手握天下,坐拥万里江山,百万雄军,是天下最无忧无虑之人,不会有任何的烦恼。

冯幸不禁笑了出来。

下面大臣皆摸不清忽然阴,突然晴的皇帝,不少人已开始拿起手绢擦汗。皇帝,还是阴晴不定的好。冯幸这样想。

也算是头一天当皇帝,经验难免不足,但所谓的帝王腔调还是拿捏得极为妥当的,她大一挥手:“开始早朝吧。”元宏这躯体里的声音果然中气十足,血气方刚,冯幸话音刚落,耳膜震了震。

底下大臣皆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幸昂了昂头,似乎对底下人的照例称颂十分满意。这么看来的话,当皇帝的感觉还挺不错的,万人之上的地位就是怡然自在啊!冯幸点点头。

“陛下!”一个宽圆脸,八字眉,豆豆眼,头戴笼冠的大臣率先持着笏板走出了大臣列队,看上去似是中年了吧,鬓角霜白,说起话来拖腔拖调的,神情仇大苦深。

冯幸一向看外貌下碟,她咬了咬嘴唇,只是摆摆手:“有何贵干?额,我是说,爱卿请讲。”她蹙眉,不忍直视,也许这也是一种宽容。

“陛下!”那大臣又喊了一句。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啊!总是喊“陛下”算什么啊?

冯幸终于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大臣这才开始说话:“汉化有伤国本啊!天要亡我大魏啊!”双手齐齐举上天,似是在做拉伸运动,极其夸张,声泪俱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大殿中央。他抹了一把沧桑的老泪,继续道:“臣,死谏。”语气郑重至极。

啊?这浮夸又真切的动作神情,一来就弄这么一出好戏呀?!这不比那梨园的伶人演技要好上一大截!冯幸都想让身旁的大太监拿一撮瓜子放她手心,她边看边嗑,嘎嘣脆。

这当皇帝还真是有意思!

“陛下?陛下?”那大臣昂起头,浮肿的厚重眼皮压得几乎看不见眼珠,他似乎是不甘心自己此番激情发言竟无法撼动皇帝一丝一毫,连“死谏”二字都无足轻重了起来,他继续哭丧道:“陛下!移风易俗、易改胡风、学习汉人等汉化措施,实乃毁我鲜卑族这世世代代积攒起来的血脉根基啊!”

“好了好了,你说完了吗?”冯幸挥挥袖子。

“臣言尽于此。”那大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行吧,你退下。”

那大臣一脸震惊,双膝依旧跪在地上:“陛下,臣所言字字珠玑啊!”他的小眼珠一直在打转,对皇帝的言行充满不可置信。难道元宏真的执意要汉化吗?那鲜卑的老贵族该怎么办?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退下。”

冯幸不懂政治,也不清楚鲜卑族世世代代积攒起来的根基血脉是何物,更不知道“死谏”二字的重量,她只知道这个看起来圆滚滚的,过年可以拿来当年猪的大臣脸上的表情异常滑稽搞笑。

刚刚,他一直在瞥一旁执笔记录谏言的史官,以确保自己有可能青史垂名。

眼看场面僵持不下,一时间的尴尬将本就寒冻的大殿沉沦于冰窖。

这时,一个姿质妍丽,长身玉立的少年臣子从一群糟老头的队伍里抽离了出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很稳重,漆纱笼冠下,含笑澹澹。

冯幸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都盯直了。

他双手持着笏板,开口说道:“穆尚书,鲜卑族是一个极其伟大且强悍的民族,我们的先祖从马背上长大,又骑着马征战四方,这才有了现在的大魏。然则,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强兵悍马固然可以为我国开疆拓土,但始终无法长治天下。且不说胡汉分治的模式隐患重重,若将鲜卑的这套老方法照搬到中原汉人社会,恐怕会引起战乱。中原汉族拥有着先进的制度和文化习俗,倘若取其精华,我大魏国便可开万世太平。守则亡,变则通!”

少年臣子看了一眼穆泰,又语重心长地说:“穆尚书身为一届重臣,陛下所倚仗,所信赖,而穆尚书的死谏却将陛下给予的信赖变成了架在陛下脖颈的利刃,以死相逼,未免言过其重。”

说完,少年臣子抬头望向坐在龙椅上的冯幸,目光炯炯,冯幸也盯着他。

余下,便是那个叫穆泰的尚书的辩白,解释自己并没有逼迫君王从命的意思,一边惊恐地颤抖,一边忏悔地流泪,大喊:“冤枉啊!此非臣之本意!”

冯幸无心理会,摆摆手:“穆尚书,你退下吧。”她从龙椅上站起,往前走了一步,欲言又止:“冯……冯侍中所言极是,还有谁想要谏言吗?”

“死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冯幸“哗啦”一声从身旁侍卫的身侧抽出一把雪亮的刀刃,朝底下大臣的脑袋上虚虚地比划了一番,“朕就成全你们的忠心吧。”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鲜卑老贵族长老们无一不在擦汗,拿在手里的笏板也微微发颤了起来。一个看上去就老谋深算的大臣拍了拍穆泰的背,摇了摇头。

早朝不欢而散。

但冯幸却是狐假虎威一般地耍了一次威风,下朝后,她拖着厚重的裘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冯侍中:“冯诞,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冯诞,这个年纪轻轻便风光无限的年轻人,生于最显赫的冯氏家族,娶了公主,做了驸马,还偏偏和皇帝元宏情谊匪浅,仕途顺达。至于冯幸为什么认识他呢,冯诞他可是冯幸同父异母的兄长啊!

因此,冯幸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

其实,在家中,她和这个常年在外的兄长并没什么特别的联系,无非是必须出席的宴席上,两人闲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不过,眼下身处平城皇宫,自己身上又发生了这样的特殊情况,求助无门,她只能将那双求助之手伸向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冯诞。

“陛下。”冯诞转身,很守规矩地行礼,淡淡地笑着。

“冯诞,带我回家。”冯幸拽住冯诞的袖子,眼神急切地看着他。

当一时皇帝固然爽,可若是让她当一世皇帝,她必定声名狼藉,臭名远扬,好好的大魏国要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冯幸再没有头脑,也清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因此,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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