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车站。

牛岛若利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队伍里，往站台的方向看。

结城咲良正站在十米开外的候车人群里，但他一眼就能看见她。她穿着宽大的白色运动外套和厚实的休闲裤。外套是他们一起去买的，特意买大了一码，所以她现在还很有余裕地穿着一件蓬松柔软的浅紫色高领毛衣。

那也是他们在商场里花了一个下午，摸过、试过很多件衣服之后，挑出来的既舒服又保暖的款式之一。黑色、灰色、白色、驼色、浅绿色，各买了一件。其中黑色和灰色的两件，现在还留在他的公寓里。

她看起来很暖和，也很自在。只是看着她，他的呼吸似乎就变得更加流通自如。

旋即，没来由地想起过去在仙台，每个寒冬的新年里，她都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呼吸又突然不舒服地梗住了一刻，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流转。

“咳咳……”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回过神来，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便也跟着挪了一步，然后又看向咲良的方向。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正仰头看着头顶的电视，目光专注。

他也跟着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电视，上面只是在播放列车信息，还有一些轮流播放的广告罢了。不知道那边的电视播放内容是否一样。

他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看着，心跳逐渐变快起来，好像有点担心她突然看向自己。

结果，她一次也没有看过来。

——

买完了水，他走回到她身边。

“喝水吗？”他问。

“嗯，谢谢。”她终于看向他了。

他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她。她道谢后接过来，一边说：“刚刚在电视上有看到若利。”

“哦。”电视上？

“是世界排球联赛的宣传广告。若利入选国家队集训的大名单了吧？”她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不带什么感情地说着，“集训快要开始了吧。”

“嗯，后天就开始。”

“最年轻的主攻手，备受期待的日本重炮。若利很让人骄傲吧，妈妈，祖母……爸爸。真的好厉害。”她说着，眉眼也可爱地弯起来。

“……应该是吧。”你呢？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疑问。

——

列车飞速地行进，窗外的电线杆连成半片卡顿的灰幕。

列车启动后不久，结城咲良就将头一动不动地倚在头枕上，闭起了眼睛。睫毛下的阴影随着窗外掠过的光线忽明忽暗，看起来好像又晕车了。

牛岛若利探过身，将窗帘拉了下来。

今天，他们离开了一起居住的地方，重新回到他们的城市，各自的家。

——

出租车停在结城家的大门外，结城咲良下了车，就径直往家里走。牛岛若利从车上拿了大包小包的手信和行李，跟上去时，咲良已经进了屋子。

他走在后面，快要踏入玄关的时候，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

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一阵蛮横的怒火就猛地烧上了头顶。

他快步走进玄关，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候，就脱口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因为我希望咲良穿跟我一样的衣服……”

好奇怪的一句话。

但是，一个母亲将近半个月没有见到女儿，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她为什么穿运动服，显然更加奇怪。

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的哭诉，他在门外全部听见了。但是之后的日子里，结城家的人都没有出现过。她看起来不想提起那天的事情，他也没有主动问。

他希望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来看过她，或者通过什么别的办法安慰过她。

他希望最好是这样。

失礼的怒火却仍然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

“因为我希望咲良穿跟我一样的衣服……”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咲良诧异地转过头。

他们对上了口供。明明没有刻意讨论过。

牛岛若利正紧皱着眉头看着惠理香，神情十分认真。

好像是生气？

他的目光忽然对上了她好奇的眼睛，随即收敛了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微微向惠理香鞠了个躬，一板一眼地说：“抱歉，打扰了。我……们觉得能够穿一样的衣服会开心。”

他又擅自升级了口供。

惠理香温柔地笑了笑，回答道：“真可爱，那真好呀。咲良穿这样风格的衣服也很好看呢。”

咲良觉得一半好笑，一半惋惜。她敢肯定，惠理香是因为不知道牛岛若利会来家里，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难得看到她被人硬邦邦地怼个正着，实在是有意思。

但是，这么多年来如此完美的角色、如此完美的表演，却因为一时疏忽出现了瑕疵，真可惜。她甚至希望惠理香能有一次重演的机会。

“若利君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惠理香笑着说。

“抱歉，已经跟家里说好了要回去用餐。”牛岛若利一板一眼地回答。

“好，从美国回来后还没有回家吧？麻烦你照顾咲良了。”惠理香引着他们往茶室走，“那也请留下来喝杯茶吧。”

“请不用客气。”牛岛若利点点头，跟在身后。

惠理香娴熟优雅地斟着茶，结城咲良和牛岛若利并排坐在她的对面，却被她的目光分隔成两个世界。

“若利君入选国家队集训名单了吧，真是了不起呢。”

咲良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只用余光看见牛岛点了点头。

“世界联赛也快要开始了吧，什么时候要开始训练呢？”

“最近一直在训练，后天开始集训。”

“行程这么匆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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