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审判有条不紊地开展。

和莱斯特兰奇夫妇一起被送入阿兹卡班的，还有两个少年。

一个是小巴蒂·克劳奇，另一个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两人都只有十八岁，都有着清秀的面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是兄弟。

小巴蒂当庭痛哭，喊着“妈妈”，雷古勒斯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克劳奇夫人在旁听席上啜泣，布莱克夫人趾高气昂一如既往，摄魂怪的存在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魔法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亲自出庭指控独生子小巴蒂残忍折磨凤凰社成员隆巴顿夫妇，小巴蒂被判处终生监禁。

根据布莱克夫人的证词，雷古勒斯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受伤之后就吓破了胆，借口养伤躲在格里莫广场，再也没有参加过食死徒的活动。

她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嫌弃和遗憾。

凯瑟琳默默心算，那次让雷古勒斯“吓破了胆”的任务，恰好在他来牛津见自己的三天之后。

他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也许他执行任务之后闭门不出，并不是真的因为“吓破了胆”。

因为没有参与虐杀，雷古勒斯只被判处了三年监禁。

他没有为自己辩护，顺从地接受了判决，沉默地跟随摄魂怪离去。

巴蒂·克劳奇先生看着雷古勒斯酷似小巴蒂的背影，紧紧抿着双唇，眼里充满恨意。

猎猎燃烧的恨意一直绵延到西里斯·布莱克的审判现场。

那是一场诡异的庭审。

受害者的席位空着，被告人的席位也空着，只有克劳奇先生独自坐在公诉人的席位上，宣布对波特夫妇被害案件的审判正式开始。

海格出庭作证，他是凶杀案发生后，到达现场的第一个人。

“邓布利多先生得到消息后，要我立刻去高锥克山谷1号找到哈利，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因为不能使用魔法，我是步行进入高锥克山谷的。离得很远就看到天空中的黑魔标志，我知道出事了，但还心怀侥幸，希望有奇迹发生。”

“走到那幢洋房门口，我遇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和西里斯·布莱克。”

旁听席上，凯瑟琳不由绷直了脊背。

案发当天西里斯真的出现在高锥克山谷？

他不是应该在热带雨林吗？

“他们在决斗……或者应该叫互殴……总之是在互相攻击。我看见斯内普给了布莱克一记神影无锋，布莱克瞬间满身是血。布莱克反手回击，斯内普重伤倒地。我见势不妙，担心闹出人命，急忙冲了过去。”

“斯内普当时……在哭。他一直咒骂布莱克是叛徒。”

“我和布莱克很熟，知道他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出卖波特夫妇。可他伤势过重，已经说不出话了。”

凯瑟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她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斯内普了，但她记得，在莉莉的婚礼上，那个一袭黑衣的阴沉身影，和那块吹宝超级泡泡糖。

她知道斯内普为什么会在莉莉的死亡现场痛哭。

“我用布莱克的魔杖发射了呼叫傲罗的信号，然后想起邓布利多先生要求我在别人赶到之前带走哈利。”

“我走进屋去，强忍着眼泪，没有去看波特夫妇……的遗体。我找到摇篮中的哈利，把他抱出来。他很乖，一直对我笑，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尽快离开，我骑走了布莱克的飞天摩托。抱歉，我会还给他的。”

凯瑟琳的世界陡然寂静。

克劳奇先生起身陈述：“就在你走后五分钟，傲罗赶到现场，把西弗勒斯·斯内普和西里斯·布莱克直接送进了阿兹卡班。布莱克因为失血过多，至今昏迷不醒。”

他挥挥手让海格离开，随即传唤污点证人卡卡洛夫。

“斯内普是食死徒，这不是个秘密，他是最早效忠伏地魔的年轻人之一，当年伏地魔在对角巷第一次公开演讲时，他就在现场。”

“我不知道波特夫妇被害当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并和布莱克发生决斗。也许是因为……分赃不均。”

邓布利多走上前来。

“斯内普曾经是一名食死徒，但他在伏地魔垮台之前就投向了我们一边，冒着很大的风险为我们做间谍。正是他告诉了我那个预言，并提醒我们加强对波特夫妇的保护。”

斯内普被带上法庭。

他重伤未愈，面无血色，对邓布利多的袒护毫不领情，发了疯般想要扑过去：“你这个骗子，无赖，老疯子——”

金色的锁链将他牢牢控制在证人席上。

克劳奇先生提高音量：“肃静！”

可斯内普已经哭喊出声：“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她！你没有做到！你把她的生命安全交给了布莱克那个叛徒——”

克劳奇先生轻声追问：“你确定是布莱克出卖了波特夫妇吗？”

斯内普扬起脸，双眼赤红如血：“万圣节前夜，黑魔王收到一张写着波特家地址的纸条！贝拉亲眼所见，认出了布莱克的笔迹！”

“那张纸条有布莱克的签名吗？”

“签名的位置只有一个狗爪印。”

克劳奇先生传唤了第三位证人，莱姆斯·卢平。

“没错，那是我们三人之间的暗号。尖头叉子，大脚板，月亮脸，我们用自己的绰号图案作为签名。”

“布莱克是詹姆的保密人，詹姆当众明确表示他信任布莱克，整个凤凰社都知道这件事。”

“我曾数次私下建议詹姆更换保密人。我个人认为邓布利多教授是更好的选择，但詹姆拒绝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凯瑟琳的身影晃了晃，随即勉力维持住僵硬的坐姿。

原来莱姆斯早有预感。

但詹姆，那个不假思索对西里斯说“好朋友永远不分开”的詹姆，那个在婚礼现场毫不犹豫把凯瑟琳当作战友的詹姆，那个要让狼人给自己未来的女儿当教父的詹姆，他总是信任每一个朋友。

克劳奇先生点点头：“我想证据已经足够证明西里斯·布莱克的罪行。他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他的背叛直接导致波特夫妇被杀。请陪审团表决。”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凯瑟琳没有数。

克劳奇先生满意地宣布：“西里斯·布莱克被缺席审判，谋杀罪名成立，判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海格，你尽管留着那辆飞天摩托吧，布莱克余生再也用不上了。”

旁观席上一阵赞同的私语声。

莱姆斯的脸上再次浮现起那个“愿意平静接受所有事实”的神色。

他只有在需要掩饰自己的痛苦时才会流露出这个神色。

因为邓布利多的证词，斯内普被无罪释放。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刚刚拿回自己的魔杖就试图在魔法部的走廊上对邓布利多施咒。

邓布利多拂开灰尘般挡开那个恶咒，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西弗勒斯，莉莉已经死了，但他的儿子哈利还活着，有一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

他提及哈利的绿色眼睛时语气过于平静，仿佛这句台词早已打好腹稿。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保护哈利，我会在霍格沃茨给你留一个魔药学教授的职位。”

斯内普沉默无语，眼神说不清是得到救赎还是感到厌恶。

凯瑟琳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的背影，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太好了。

仿佛局势尽在掌控之中。

除了詹姆，他没能保护詹姆。

邓布利多转过身：“罗齐尔小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凯瑟琳甚至没有等他说完那句问候就断然离去，将他和他未说出口的半句话留在身后。

此后数月，生活一如既往，并未因为任何人的悲痛欲绝而改变自身的节奏。

斯内普最终接受了那个职位，成为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

莉莉的遗物中有一本笔记，邓布利多转交给了他。

那是关于狼毒药剂的研究。

为了帮助莱姆斯回归巫师社会，莉莉曾经主动提出，要研制一种可以让狼人变得无害的药剂。

后来莱姆斯在麻瓜伦敦站稳脚跟，成了炙手可热的时尚设计师，众人也就渐渐忘记了那个承诺。

没想到莉莉始终没有放弃。

继承她的遗志被斯内普视为唯一的安慰，他很快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这项研究中去。

官方的战后重建工作逐步展开，凯瑟琳的父母很快恢复原职。

大概是因为太多年轻人被投入阿兹卡班，凯瑟琳清白的右臂和显赫的家世让她备受追捧，魔法部几次邀请她入职，都被她婉拒。

父母劝她尽快回归巫师社会，她却坚持要念完牛津的最后一年。

维维安好奇地问她：“你真的需要这个麻瓜学位？”

她还记得凯瑟琳最初来到牛津只是为了逃避伏地魔的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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