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吴乂如约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公司大楼。

不一会儿就看匡婳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脚上是黑色的运动鞋，背着一个灰色的帆布包朝她快步走来。

“你今天这身打扮是要带我去参加运动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匡婳拉着吴乂来到电梯口，电梯分高层和低层，十二层正好卡在中间，上哪个都可以，只是低层的人相对较多，他们一般会选择高层。

“为何要坐低层，高层的人更少。”

“跟着我走就是了。”

电梯下来了，匡婳小声对吴乂说：“一会儿电梯开了，我推你进去，到十二楼继续下来坐电梯。”

还没等吴乂反应过来，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身体趔趄着一头拱到人群中央，随即被裹挟着进了电梯。

这时她才明白匡婳说的办法是什么了，所谓的近距离社交，还有比早高峰挤电梯更近的吗？

此刻她站在最里面，能清楚地看到每颗人头，别说耳朵上的红点了，脸上的汗毛也能看得分明。

到了十二楼就剩她一人，不用她按下，电梯已被一楼的牛马大军召唤下去。

如此往复，大概上下跑了三趟，最后从十二楼出来已经九点零一了，吴乂前脚刚出来，后脚匡婳也出来了。

两人被挤了十几分钟，浑身汗岑岑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和刚刚从外面跑了两圈上来一样。

吴乂扯着领子上下翻动着，“要上班了，中午吃完饭再说吧。”

匡婳做出OK的手势，两人进到办公室各自回到工位，等着中午再次会面时交换情报。

“雨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熬夜加班了？”

吴乂被王雨帆的脸色吓了一跳，王雨帆本就是个瘦瘦的男生，平时脸色有些蜡黄，像是营养不良似的，可今日的黄跟掺了石灰一样，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也还好吧，周六日来加了两天，昨晚到十点半。”

“哪里还好，你可是连续好几周周六日没休息了，平日加到十一二点，周日搞到十点半就满足了？你这是被绳子拴习惯了，真把自己当成拉磨的骡子了，都忘记自己是有权利拥有正常作息时间的。”

吴乂是真的有些生气。

虽说她平时很烦王雨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自从他来公司实习，就一直坐在她的旁边，她是见过一个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年轻人怎么一步步被工作压垮、榨干，最后变成如今这副空有骨架，没有灵魂的躯体。

“乂姐，师父愿意一直教我已经很好了，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要是再不努力些，恐怕是要把策划助理的位子坐穿了。”

“你还有精力来安慰我，这次的项目以你的资历肯定是进不去，罗马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除非...”吴乂瞅着方真的工位，顿了顿，问道：“你师父怎么跟你说的？”

“师父说让我好好努力便是，其他的都不用想。”

王雨帆像个乖学生，一字一句认真地重复着老师的话。

“你师父最近好像经常不在位置上，往常她可是最能坐得住的，夸张的时候一上午都不带动的。”

“我也不知道，师父说让我不要乱打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师父说，师父说，你是小和尚念经吗？”

吴乂不耐烦地打断王雨帆的话，身子已转向电脑屏幕，眼睛扫了眼身后紧闭的办公室，脑子里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中午吃完饭，匡婳和吴乂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开始交换早上观察的结论。

匡婳说道：“三趟电梯差不多装了五十几个人，我只看到了一个人耳朵上有红色的印记。”

“我一个也没看到。”吴乂摊开手掌摇摇头。

“那按照今早看的人数，可以说目前这个标识出现的概率是百分之一？”

“不能这样算，我们才观察了十几分钟，数量太少不足以推算出一个合理的数字，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耳朵上的印记确实与异化有相关性，可仔细想想，即使就是因为异常导致红点的出现，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就是个不明显的表征，会不会是我小题大做了。”

起先只是因为在地下车库同时看到两个红点起了疑心，然后又听到陈小水说他们站点也有几个人长了这东西，本就对这次疫情疑神疑鬼的她就开始头脑发热，非得拎着锤子到处找钉子，来证明自己的论断，她自己胡思乱想就罢了，结果还拉上别人一块胡闹，真是太丢人了。

吴乂低下头，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摩擦。

“我们一块做的事，怎么就成你小题大做了？相信你福尔摩斯般的直觉，我觉得这就是一种烙印，就跟猪肉上加盖的检验印章一样。你周六说完这件事，我就动员了好多人才找到一家养殖场，周日特意去了趟。还别说我以为那里会是臭气熏天，实际干净有秩序，全部自动化作业，牛都按号码牌固定在自己的位置，吃草排泄，产奶睡觉，就跟我们上班一样，只是牛牛们看起来都目光呆滞，两眼放空，不太快乐。我从中发现了很多牛的耳朵上确实有红点，我问下工作人员，他们说兽医给牛打针后，用红色记号笔或喷漆在耳朵点一个红点，代表已免疫、已驱虫。”

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匡婳觉得嗓子有点发干，捞起手边的咖啡，含住吸管，大口大口的往里吸。

“你去养殖场了？”吴乂愣愣地看着匡婳。

“你的关注点怎么是这个？你要想的是那颗红点真的代表某种被确认的特征。”

春风吹得肆无忌惮，吴乂过耳的头发本就零碎，全被一股脑掀到前面，厚厚的头发都压在额头上，除了鼻子和嘴巴，什么也看不见，包含她惊愕的神情。

“我随口说的，你就真去养殖场了。”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咖啡已经到底了，吸管搅动的冰块声像吴乂脑子里陨石碰撞的声音，无数碎片擦过她灰色的思绪，燃烧着只剩下灰烬。

“我...”

“我的天，哈哈，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你快看看群里的通知。”

匡婳盯着屏幕笑得合不拢嘴，吴乂好奇地打开手机，匆匆一阅，乐倒没乐，白眼翻得比孙悟空的跟头还多。

“最烦团建。”

“本来我也不喜欢的，只是这次的主题一定会很有看点。”

匡婳指着通知文件里夸张的团建宣传图片，旁边写着趣味运动会——拉犁竞速、运货比拼、吃货挑战...

这是给人设置的比赛吗？这不分明是牛马技能大比拼，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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