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我治死了》
披散着头发的裘纯支着架子在作画,有些妇人拉着孩子围着他看他笔走蛇舞,他一身只有黑白两色,专注认真得很,只是有些衣冠不整,甚至还穿着一双破鞋,慕青阳忍不住想,这种名家大师都如此不羁么?
赫连无忧一家三口在亭子里坐着,身边围了几个女眷,正在和安国公主有说有笑,而裘纯的画中正是亭子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朝梦公主没有过去,而是和几个妇人赏着花,说着闲话,都是些家长里短,无非就是谁家又议亲了,谁家又添丁了。
慕青阳对这些不感兴趣,听了一阵就寻了个由头走开了,朝梦公主也由她去了。
她一个人在花园里转悠,想找赫连春没找到,却看到了站在池塘边发呆的赫连泽。
“你在想什么呢?”慕青阳从背后拍了一下他,他好似吃了一惊,差点往前摔进水里,还好慕青阳及时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吓死我了!”慕青阳用左手拍拍胸脯道:“差点我又要下水救人了!”
“你才把我吓死了呢!”赫连泽的狐狸眼忽闪忽闪的,他捂着胸口,做出被吓到的样子,然后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慕青阳的额头道:“你要谋杀我啊!”
慕青阳连连摆手自证清白,又道:“我哪知道你这么入神,根本没发现我,你怎么一个人顾影自怜上了?”
“怎么就顾影自怜了?我想事情呢!”赫连泽假装愠怒,又拿扇子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什么事?别打了,我错了!”慕青阳捂着额头,后退一步求饶。
赫连泽收了扇子,撇撇嘴道:“就是想到了我妹妹,一个人在家里,出不来,我虽出来了却和没出来没什么两样。”
“她虽行动不便,但也不至于不能出门吧。”慕青阳不解道。
赫连泽看了她一眼,复又看向湖面,没有吭声。
“还有什么叫你出来了和没出来没什么两样啊?”慕青阳继续问道:“刚才吃饭我都没见你,你去哪了?”
“去哪了?当然是坐在席末呗!”赫连泽自嘲地笑笑。
“你父亲不是和惇王是兄弟么?怎会安排你坐在席末?”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赫连泽白了她一眼。
慕青阳眨巴眨巴眼睛,故作真诚地说:“关心一下你,弥补我差点把你推水里去的罪过~”
“我看你就是想套我话,”赫连泽把扇子别在腰间,坐在池塘边一块石头上,慕青阳也在他旁边挤了挤坐下,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父亲同惇王关系不好呗,还能如何?”
“我懂,”慕青阳一脸了然:“肯定是为了争谁当皇帝!”
这次慕青阳说完及时后仰了一下,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躲开了赫连泽来捂自己嘴的手。
赫连泽被她逗笑了:“你倒是学聪明了!”
“一回生,二回熟。”慕青阳松开手,洋洋得意道。
“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么胡说,”赫连泽佯装严肃威吓道:“妄议国事,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慕青阳用手比划了两下,假装自己的嘴已经被针线缝上了。
赫连泽见状才叹了口气道:“惇王文武双全,爱民如子,我父亲确实不如他。”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父亲的?”慕青阳推了他一把。
但是赫连泽却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话,而是继续道:“我父亲花天酒地,若不是因为我母亲家族势大,娶我母亲时承诺终身不另娶,恐怕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弟弟妹妹了。”
慕青阳拍了拍赫连泽的肩膀以示安慰,赫连泽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抛入池塘中,水面溅起一道水花,他看着水面渐渐平静下来,似乎他刚才投进去的石头没有对这汪池水产生任何影响。
他道:“惇王当皇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父亲自然是气不过又比不过,只好三番四次动些其它手脚泄愤,一来二去,就和惇王府结了梁子,逢年过节也只有小辈间会走动,这种场合自然也不会出席,只有我能来了,惇王倒是不会和我们计较什么,不过……”
赫连泽没有把话说完,慕青阳也领悟了,虽然不计较但是也不会有多待见就是了。
慕青阳想缓和一下气氛,她顺着赫连泽的话换了个话头问道:“惇王当皇帝,那谁是太子?”
问完她才发现不对劲,她的脑海里浮现了赫连春的身影,可是再看刚才惇王夫妻二人的态度……
赫连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目光沉沉,盯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慕青阳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仿佛一瞬间成熟了很多,和她印象里那个插科打诨的赫连泽不太一样了。
慕青阳心里也装着事,但却是另一桩事,她要去求赫连春当自己的夫子,现在得知惇王以后可能要当皇帝了,那赫连春的地位可就不太一样了,她还能让人家教她读书么?一时间也和赫连泽一样忧心起来。
“你看到表哥了么?”慕青阳用手肘拐了拐赫连泽问道。
“我不就是你表哥?”赫连泽用手肘拐回去。
“我们俩还计较这个?”
“你也太偏心眼了,你从来没叫过我表哥。”
“叫你一声你能长块肉还是怎的?”
“估计在堆雪台上吧,以前我也会去那里找他,你去找找吧。”赫连泽懒得和她争了,他站起身,给慕青阳指了个方向:“我不和你聊了,我得去一趟校场,我的箭术太差了,马上秋猎了,到时候丢人又要挨训。”
“好,回见!”慕青阳冲他摆摆手,赫连泽从腰间掏出玉骨扇,背向她挥了挥扇子,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公子样,仿佛刚才坐在石头上深沉的赫连泽是她的一场错觉。
慕青阳沿着赫连泽指的方向走去,没过一会看到了一座重檐亭,攒尖金顶,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堆雪台”三个字,四周围着雕花栏杆,底下靠四根朱漆柱子撑着,旁边是木梯扶手直达二楼。
她顺着扶梯爬上二楼,果不其然赫连春正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他身上披着一件狐裘,面前有一张棋盘,他似乎在和自己下棋,浑然没有察觉到有人上来了。
“打扰表哥了。”慕青阳把右手背到身后,有些不好意思道。
赫连春抬眼看她,似乎也很惊讶她怎么会寻来这里,他问道:“表妹有什么事么?”
“寿宴开始前,我不是说有事想求表哥吗?”
“抱歉,是我疏忽了,光想着这局残棋,忘了和表妹的约定,”赫连春歉然道:“表妹有什么事尽管说。”
“就是……”慕青阳往前走了两步,蹭到赫连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犹豫半晌才道:“我想请表哥做我的夫子……”
赫连春看着她,微微张开了嘴,眉心微蹙,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里的黑子,他没有立刻拒绝或者答应。慕青阳因为他的沉默,也有些惴惴不安,一阵秋风过,慕青阳又闻到了那阵冷香,这次还有夹在在冷香里的隐隐药香。
“为何选我?”他终于把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盒,缓缓问道。
慕青阳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露出里面还包着夹板的手腕,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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